第166章 各自在途（4）（1/1）
二人相认方知先前冲突不过误会，大商军士自是无碍，受伤者唯郭申一人与长戈几支耳，教郭申好生郁闷，愤懑嗤鼻：“好一个谢少逸，好一个雷部神将，今日之事，你郭爷爷记下了！”
两军决死，将士们夜不卸甲、枕戈以待，加之北海风雪掩踪匿迹，军士见二人蛮夷装扮，作鸟惊弓实在情理之中。谢少逸只得讪笑以掩心意，招呼着二人一齐朝大军驻地去了。
进了驻地，郭申深感北海战事惨烈，只因驻地中军士虽多，显疲态者十之有七，带伤者已达半数，虽有北海严寒、覆雪藏尸，依旧难掩营中血腥气。他们梅山六圣皆是勇武莽夫，习的尽是些生杀予夺的神通法术，端是不会愈病疗伤的，是以郭申只得默然摇头，全当自己看不见。
谢少逸面藏愧色尴尬，埋头引路，郭申一路跟随，眼见到了少师大营，郭申终于察觉不合，缘来尔玛雪河竟是不见了！立即拦停谢少逸，问道：“喂！你这厮怎得带路的，竟然连尔玛雪河不见了都没发现！”谢少逸这才回头，确认尔玛雪河真的不见了，强忍心头腹诽，打了个马哨，立时有亲兵现身：“少师有何吩咐？”
谢少逸道：“尔等在营中巡视，可曾见了一位戎狄样貌女子，约莫二十上下，面容姣好，着外邦巫袍，戴银冠，此人乃我故友，万万不可慢待！”亲兵以礼回敬：“回少师的话，先前那姑娘朝西营去了，弟兄们见您引她从南营入，以为您有命令，便未做阻拦。可是要将她抓回？”
听到还在营中，谢少逸便放下心来，随口问道：“西营今日是谁当值？”亲兵声中苦涩却带笑意：“少师怕是累着了，竟连西营今日无人值的事都忘了去。今日乃您定下的月值之日，西营今日不以军制，却行丧礼，是将弟兄们尸身送出大营的日子……”
谢少逸立时羞愧。每月朔便是教那些不能战的伤兵送亡魂回程的日子，前两日朗月忽现北海，教他忘了这茬。念及此处，谢少逸以少师之姿迎风雪而诺：“相信我，平息北海叛乱在即，那袁福通已做困兽之斗，不日师傅与我随汝等一同朝歌凯旋，尔等皆为大商的英雄！”随后便招呼郭申一同朝西营方向寻尔玛雪河去了。
还未到西营，风雪中便有笛声悠悠，似风过谷自鸣，又如潮击岸当归，落于北海风雪便作如泣如歌。谢少逸同郭申对视一眼，纷纷加快脚步，终于来到西营外，伤兵已送亡者而归，雪上空留斑驳辙印。
行道者无不知，此去路远，北海疮痍，有风雪阻、有异族窥，达朝歌者十之有一已是万幸，却也上路，只因家中妻子登高、王都主君翘首，同胞同袍同泽皆在盼归，是为不得不归。
斑驳辙印终没于风雪，笛声消散，送亡魂归去的伤兵欢庆而去，可奏响安魂之曲的人儿心头却不是滋味，难受得险些哭了出来。郭申不置可否，谢少逸亦不知所言，尔玛雪河收起短笛，三人静默中离了西营。
明日一晨，西营便又会热闹起来。
入了少师大帐，尔玛雪河依旧一言不发，似是还没缓过神来，谢少逸与郭申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因战争素来如此，要怪只能怪尔玛雪河太过善良了。又过了片刻，谢少逸刚欲开口，却听帐外闻仲呼唤：“少逸啊，为师听说你抓了两个戎狄的探子？”
一烁力老者探身进了大帐，又言说道：“少逸，你可要……元君？！”闻仲进来看清尔玛雪河样貌，立时震惊，连忙退到帐外，小声招呼谢少逸出去说话。
谢少逸不明所以，瞧了一眼还在出神的尔玛雪河，眼神示意郭申看护好她，便跟了出去，刚一出帐，就被闻仲一棍子敲到脑袋上，听其骂道：“你怎么把执音仙子抓来了？！”谢少逸挠头，说道：“师傅，那是尔玛雪河，不是执音”结果又挨了当头一棒，随后闻仲将大帐撩开一道缝来，确认一通，疑惑道：‘尔玛雪河？听着是个羌方的名字……徒儿你怎会认识羌方的人？’
穿越之时不便明说，谢少逸只得搪塞道：“是我旧识。您收我为徒前我便与她认识，真要说的话，我能与师父相见还是托了她的福哩~”
可不是托了尔玛雪河的福，若非他与张岩从木姐桌那里接下了护送尔玛雪河去箭竹海的任务，也不会在雪山上遭遇雪崩，更不会一觉醒来就撞上班师回朝的闻仲，那便不会有这段师徒佳话了。
谢少逸素来诚实，既他称那帐中女子为尔玛雪河，那便是尔玛雪河。可……缘何那女子样貌与执音元君如此相像。
瞧见师父在眼前踱来踱去，谢少逸还以为是哪里不妥，疑惑道：“师父，可是有什么不妥？若是如此，那我这就将她二人赶出去大营去！”说罢就做出一副要冲进大帐的意思，却是被闻仲拦了下来，听其言说道：“少逸啊，你有没有印象，十三年前，回朝歌路上，你我与张岩道友相遇那次！”
谢少逸立时回应道：“自然记得，那日我与师父遇九婴拦路，还是张岩救场”闻仲揪着须子、瞅着帐子里的尔玛雪河，小心道：“那你可还记得与张岩道友同行的执音元君？”
“自然记得……”谢少逸终于反应过来，惊诧道：“怪不得之前遭遇尔玛雪河时我会觉得熟悉，原来她成年后竟与那日所见的执音元君一模一样！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闻仲摇了摇头，捋着胡子，又来回徘徊起来，最终拿定主意，伸手压低谢少逸脑袋，小声说道：“虽不清楚她为何与执音元君如此相像，但你我也万万不可怠慢了她……”不等谢少逸发问，闻仲便解释道：“你可听过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这执音便是瑶池金母座下的二公主，玄鸟本相，是为天命所在，虽不知你这旧识为何能长成神明相，个中定有玄机，若是能吸引执音前来，这北海之乱弹指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