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倒流的沙（1/2）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休息室昏黄的光线与外界隔绝。分拣中心那熟悉的、带着陈旧纸霉和微弱焦糊气味的空气包裹上来，但今晚，林凡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压抑，还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被整个空间“审视”着的锐利感。昨晚的骚动显然留下了痕迹。

他走到工作台前，传送带尚未启动，四周一片死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动等待，而是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工作台金属表面上。闭上眼，努力排除杂念，将精神集中到指尖，尝试去“感受”这片空间的“流动”。

起初，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和太阳穴隐隐的刺痛。但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厚重毛玻璃般的感知浮现出来——不是具体的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流向”感。他感觉到无数细密如沙的信息流，正沿着某种固定的、冰冷的轨迹，从无尽的“过去”沉淀池中被抽出，经过分拣，又流向模糊的“未来”投递口。而他自己，就像一块被投入这条河流的石子，扰动着周围的流向。

这就是……时间的流动？在这个诡异空间里的具象化？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的“逆流”！一股冰冷、带着铁锈和绝望气息的信息碎片，试图沿着他的感知方向侵蚀他的意识！是那些“过去”邮件中沉淀的负面情绪和记忆残渣！

林凡猛地缩回手，冷汗瞬间渗出。主动感知这个空间本身，比读取单个邮件危险得多！他就像在黑暗的深水中点燃了一根火柴，虽然看到了周围环境的轮廓，却也吸引了潜伏在暗处的掠食者的注意。

传送带“咔哒”一声启动，第一封邮件滑出。是一封普通的“未来”邮件。林凡收敛心神，快速分拣，但暗中调整了策略。他不再试图宏观感知整个空间，而是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经手的每一封邮件上，尤其是触碰到“过去”邮件的瞬间。

他像一只谨慎的蜘蛛，通过邮件这个节点，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规则网络的细微振动。每一次短暂的感知，都像在雷区轻触地面，带来一阵心悸和细微的头痛，但也让他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处理一封来自十年前的信件时，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悔恨与思念，伴随着老式收音机的沙沙声。

——碰到一封邮戳模糊的“沉淀”邮件时，一股阴冷的、带着窥视感的恶意一闪而过，让他差点失手将邮件掉落。

——在将一封异常邮件（材质像是某种干燥的皮革）投入黑色隔离箱时，他清晰地“听”到箱体内传来一声极其短暂、尖锐的嘶鸣，仿佛某种东西被强行湮灭。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无法拼凑出全貌，却让他对规则的“质地”有了更真实的触感。他意识到，所谓的“分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分类，更是一种对时间流中“杂质”和“危险品”的过滤与隔离。而他自己，正在成为这个过滤系统的一部分，同时也承受着信息反噬的风险。

凌晨三点左右，就在他处理一封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未来”明信片时，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动作微微一滞。明信片的画面是某个海滨日落，但当他集中一丝精神力触碰时，感受到的却不是温馨，而是一股极其隐晦的、被伪装过的监视感！就像有一双眼睛，透过这张普通的图片，冷静地观察着分拣区的一切！

不是邮件本身的内容，而是邮件被“附加”了某种监控功能！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不动声色，如常将明信片放入白色篮子。但他暗中记下了这个细节，以及明信片上那个不起眼的、像是印刷瑕疵的小黑点。这可能是“守时人”监控夜班员的手段？还是“破序者”的渗透？

他强压下立刻深究的冲动，继续工作，但更加警惕。他感觉到，自己昨晚的主动行为和今晚的试探，已经让他从“背景板”变成了“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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