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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嵩岭藏惊雷 临安启闹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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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隙内的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很快被山风吹散。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雨云和层层密林,在山岩与湿漉漉的叶片上投下斑驳黯淡的光影。辛弃疾、苏青珞、石嵩三人围坐在昨夜发现第二份血诏的地方,沉默如同凝固的岩石,只有偶尔掠过的、带着湿冷雨意的风,吹动他们凌乱的发梢和衣角。

那方山河印、两份血诏(一份靖康遗诏,一份高宗密诏)、沈晦的警示帛书,被重新用油布紧密包裹,此刻正紧紧贴在辛弃疾胸口最里层。那份重量,已非玉石与绢帛之重,而是倾覆了半部靖康南渡史、足以将临安朝堂炸得粉身碎骨的“惊雷”之重。

良久,石嵩抹了把脸,粗糙的手掌搓去雨水和疲惫,声音干涩地打破寂静:“督军,这玩意儿……比金人的十万铁骑还吓人。咱们现在怎么办?按原计划,绕嵩山,走陈许?”

辛弃疾缓缓抬起眼,眼中血丝未退,却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锐利,只是那沉静之下,翻滚着前所未有的汹涌暗流。“计划不变。但目的不同了。”他声音低沉,“先前只为送印,揭穿史弥远伪印献瑞之奸。如今……”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口,“还需让张相与朝中尚有风骨的重臣,知晓这第二份血诏的存在。如何运用,何时披露,非我等所能决断。但必须让他们知道。”

苏青珞轻声道:“此诏一旦泄露风声,史弥远必会狗急跳墙。我们南归之路,恐怕会比之前预想的,凶险百倍。他绝不会容许这东西抵达临安,甚至……不会容许我们活着见到张相。”

“那就让他来。”辛弃疾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寒意,“看看是他的走狗爪牙利,还是咱们回归故土、昭雪沉冤的心志坚。”他看向石嵩,“石嵩兄弟,你对嵩山至陈许一带路径最熟。可能寻一条最隐蔽、最出人意料,甚至……最不像路的‘路’?”

石嵩咧嘴,露出一个混杂着疲惫与狠劲的笑容:“督军放心。俺当年跟着师父采石,钻过的山缝、爬过的野岭多了去了。金兵和那些穿黑衣的狗,走不了那样的‘路’。就是……苏娘子和您这伤……”

“我能走。”苏青珞立刻道,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采药时走过的险路也不少。辛大哥的伤,我会沿途照应。”

辛弃疾看着她清亮坚定的眼眸,心中暖流与歉疚交织,最终只化作无声的颔首。他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湿冷和伤痛而有些僵硬的四肢:“事不宜迟,趁雨暂歇,立刻动身。目标,白沙渡方向,但绝不走直线。遇关避关,遇卡绕卡,宁可多行百里,不可泄露行踪。”

三人再次踏上逃亡兼回归的漫漫长路。石嵩果然不愧为经验丰富的采石匠与猎人,他领着辛、苏二人,专挑人迹罕至的兽径、干涸的河床、陡峭的岩脊行进。有时需攀援藤蔓翻越断崖,有时需匍匐爬过狭窄的岩缝,有时甚至需短暂泅渡冰冷的山涧。食物很快告罄,全靠石嵩辨认野果、挖掘根茎,偶尔设置简易陷阱捕捉小兽。苏青珞则沿途留意可用的草药,为辛弃疾和自己处理越发严重的擦伤、划伤和日渐侵体的风寒湿气。

辛弃疾的伤势在缺医少药和恶劣环境下反复,低热时退时起,但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支撑着,从未放缓脚步。怀中那包裹的存在,既是沉重的负担,也是燃烧的火焰,驱动着他穿越泥泞、疲惫与无时不在的危险预感。

他们像三只沉默而警惕的野狐,在嵩山余脉的褶皱里艰难穿行,避开了一队队搜山的金兵,也绕过了几处疑似有黑衣人或不明身份者活动的区域。有两次险些遭遇,都凭借石嵩对山林声音气味的敏锐和苏青珞的机警,险之又险地提前避开。

而就在辛弃疾等人于嵩岭深处与天险和追兵苦苦周旋之际,千里之外的临安城,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正伴随着盛大而虚伪的仪式,缓缓拉开帷幕。

集英殿前,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气氛庄重得近乎压抑。史弥远身着紫色宰相公服,手持玉笏,立于百官之首,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激动。他身后半步,郑清之、梁道成等人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龙椅之上,当今皇帝赵扩(宋宁宗)端坐,年轻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更深处,或许还有一丝对“天命”与“祥瑞”的本能敬畏与向往。张浚称病未至,几位主战派大臣面色沉郁,隐现忧愤,却碍于大朝礼仪,无法发作。

“吉时已到——”礼官拖长了声音。

史弥越众而出,手持一份早已拟好的贺表,朗声诵读,无非是“陛下圣德感天,励精图治,胡运将衰,天命复归”之类的套话。然后,话锋一转,提及“近有祥瑞屡现,兆应中兴”,最后,郑重宣布:“今有忠谨之士,于西京旧地,寻获前朝失传之传国重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宝玺!此乃上天眷顾,祖宗显灵,佑我大宋国祚绵长、克复旧疆之明证!”

殿中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官员面露惊疑,交头接耳。传国玉玺?自靖康失落后,杳无音信,怎会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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