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守烬引灯（2/2）
不到15%的成功率！失败就是彻底的魂飞魄散！
冰冷的绝望再次如同毒藤缠绕上来。但这一次，绝望中却燃起了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火苗！14.7%……也比眼睁睁看着老李三天后彻底湮灭强！
“若……成功呢？” 林七夜死死盯着安卿鱼。
“若成功，” 安卿鱼纯黑的眼眸中数据流微微一定，“目标灵魂本源将被强制锚定于‘渊烬之核’内。其意识将在混沌与秩序的冲突、存在烙印的守护与污染残留的侵蚀中，经历漫长而痛苦的‘淬炼’。结果具有高度不可预测性：可能彻底湮灭，可能意识被混沌吞噬化为新的混乱意志，也可能……在极端痛苦中重塑，以‘渊烬之核’为基，形成一种全新的、非生非死的……‘守烬之灵’。”
守烬之灵？非生非死？
林七夜咀嚼着这冰冷的词汇。这几乎是让李毅飞永坠炼狱！但……这至少是一线生机！一丝让他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下去的可能！
“代价？” 林七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不相信这个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少年会无偿提供帮助。
安卿鱼的目光，第一次离开了林七夜的断臂和那点灵魂光点，缓缓抬起，投向教堂残破穹顶之外，那片被废墟切割的、灰暗压抑的天空。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穿透了时空的悠远。
“我需要一个‘观察样本’。” 他说道，“观察‘渊烬之核’的演化，观察‘守烬之灵’的诞生，观察……”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七夜身上，那双纯黑、流转着数据微光的眼眸，仿佛要将他从肉体到灵魂彻底洞穿，“……观察你。”
“观察我？” 林七夜心头警铃大作。
“你的灵魂结构，残留的焚天印记，‘界外之血’被剥离后的空洞回响，以及……” 安卿鱼的指尖，极其轻微地指向林七夜那焦黑碳化的残躯，“……这具在多重毁灭力量下依旧顽强‘存在’的残骸本身。都是……极其珍贵的研究素材。”
他微微俯身，那张苍白少年气的脸凑近了一些，纯黑的眼眸中，冰蓝色的数据流如同冰冷的星河缓缓旋转。
“作为交换，我提供维持你生命最低限度的能量供给，提供‘渊烬之核’与灵魂光点融合的术式引导，并提供一处……暂时的、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他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契约条款，“直到‘守烬之灵’的形态初步稳定，或者……你们其中一方彻底湮灭。”
冰冷的交易。用自由和成为实验品的代价，换取一线渺茫的生机和短暂的庇护。
林七夜闭上了仅存的右眼。冰冷的石板触感透过焦黑的皮肤传来。师父的余烬熄灭了。焚天守印沉寂了。骑士团长化为了尘埃。张太平消散于光尘。他失去左臂，失去力量，失去一切。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躯壳，一个疯狂到极致的想法，和那点随时会熄灭的、属于同伴的微光。
没有选择。
从来就没有选择。
“好……” 一个嘶哑、破碎、却带着斩钉截铁决绝的音节，从林七夜撕裂的喉咙中艰难挤出。
安卿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这回答早已在他的计算之中。他直起身，灰色长袍纹丝不动。
“明智的选择。” 冰冷的语调毫无波澜。
他不再看林七夜，苍白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一翻。几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造型极其精密、内部流淌着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他指间。
“第一步：稳定载体。” 安卿鱼的声音如同手术指令，“‘渊烬之核’冲突指数过高，直接进行灵魂锚定风险超出可控阈值。需进行初步的能量疏导与冲突抑制。”
他蹲下身，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丝毫多余。冰冷的针尖无视了林七夜焦黑碳化的皮肤，精准地刺入他右臂几处尚未完全坏死的肌肉束和靠近心脏的静脉。
嗤！
幽蓝色的药液被缓缓推入。一股比之前那狂暴催化剂更加冰冷、更加霸道、带着强行冻结与麻痹效果的寒流瞬间席卷全身！林七夜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神经、乃至残存的能量流，都在瞬间被强行“冻结”！断臂痂壳的搏动被强行压制到最低，剧烈的冲突痛苦也暂时被冰冷的麻木取代。代价是，他连转动眼珠都变得极其困难，如同被冰封在琥珀中的昆虫。
“第二步：引导锚定。” 安卿鱼的声音如同来自遥远的地方。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极其凝练、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淡蓝色符文。符文的光芒，同时笼罩向林七夜左肩断臂处的“渊烬之核”，以及悬浮在旁边的、李毅飞那点微弱的灵魂光点！
“以‘灵枢’为引……”
“以‘渊烬’为炉……”
“魂兮……归来……定！！！”
嗡——！！！
淡蓝色的符文光芒大盛！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能量丝线，如同最灵巧的探针，瞬间刺入“渊烬之核”那混乱的能量场，更缠绕上那点微弱的灵魂光点！
“呜——！！！”
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抗拒的灵魂悲鸣，从光点中传出！它本能地想要逃离那混乱而危险的熔炉！
然而，安卿鱼的引导精准、冷酷、不容抗拒！淡蓝色的能量丝线如同最坚韧的枷锁，强行拉扯着那点微弱的灵魂光点，朝着林七夜左肩断臂处那搏动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焦黑痂壳……缓缓地、却坚定无比地……按了下去！
光点触及痂壳表面的瞬间！
轰——！！！
林七夜那被强行冻结的身体猛地剧震！如同遭受了无形的重锤轰击！左肩断臂处，那被压制的“渊烬之核”如同被投入了滚烫岩浆的炸弹，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光芒！暗金、银白、金红……各种冲突的能量乱流疯狂喷涌！痂壳表面的裂痕瞬间扩大！一股源自灵魂被强行撕裂、被异物侵入的巨大痛苦，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钢刀，狠狠刺穿了冰冷的麻痹感，瞬间淹没了林七夜所有的感知！
“呃啊啊啊——！！！” 无声的惨嚎在他灵魂深处炸响！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那点被强行按入“渊烬之核”的灵魂光点，同样发出了无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啸！纯净的光芒瞬间被混乱的能量乱流吞噬、污染、撕扯！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
“能量冲突超出预期3.7%……污染反噬加剧……灵魂链接稳定性持续下降……” 安卿鱼冰冷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依旧清晰，如同无情的旁白。他纯黑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按在光点上的指尖符文光芒暴涨，强行稳定着那岌岌可危的链接！
“注入‘秩序调和剂’！坐标：渊烬核心偏左17.3度！深度：灵魂链接节点！”
嗤！
又一支冰冷的注射器扎入林七夜的身体！一种粘稠、闪烁着银白色星辉的液体注入！这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融入混乱的能量风暴，试图在狂暴的混沌与破碎的空间法则之间，强行构筑起脆弱的秩序桥梁！
痛苦！无法形容的痛苦！
林七夜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缝合的破布娃娃，灵魂和那点微光一同被钉在了这混乱的熔炉之上，承受着永无止境的酷刑！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如同永恒的地狱。
就在林七夜的意识即将被这无边的痛苦彻底碾碎、那点灵魂光点也即将被混乱彻底吞噬的刹那——
嗡！
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源自存在本身的冰冷悸动，如同沉眠巨兽被剧痛惊醒的翻身，极其突兀地……从林七夜灵魂最深处那被剥离印记后的巨大空洞中……猛地传来！
这悸动并非力量，而是一种凌驾性的、纯粹的“存在”意志！一种“我即存在，不容抹杀”的绝对宣言！
它出现的瞬间，狂暴混乱的“渊烬之核”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所有的能量乱流猛地一滞！那疯狂撕扯灵魂光点的污染力量也被强行压制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安卿鱼眼中数据流爆闪！指尖的淡蓝符文光芒瞬间凝练到极致！
“就是现在！锚定——！！！”
轰——！！！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强行贯穿！
李毅飞那点微弱痛苦的灵魂光点，被淡蓝色的能量丝线狠狠“钉”入了“渊烬之核”混乱能量的最核心深处！
光点消失！
剧烈的能量冲突如同被强行按下的暂停键，瞬间凝固！
左肩断臂处那焦黑的痂壳，其表面疯狂闪烁的暗金、银白、金红光芒骤然内敛、坍缩！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复杂玄奥的暗金色符文印记！印记深处，一点微弱的乳白色光芒，如同风中的烛火，极其艰难地、顽强地……闪烁着！
锚定……成功了？！
林七夜那被剧痛撕裂的意识，在感受到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魂链接的瞬间，如同紧绷到极限的弓弦骤然松弛，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