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妖邪聚首 暗流袭境（2/2）
紧接着，第二劫，寂灭阴风劫，无声降临。
秘境之中，依旧没有雷鸣电闪，却凭空生出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消磨万物的“寂灭”意境。一丝丝、一缕缕肉眼难见、神识难察的太阴寂灭风，自虚空各处悄然渗出，无视绝大多数物理与法力防御，直透肉身与元婴，开始消融她的生机、腐蚀她的道基、冻结她的法力运转！
这才是散仙劫中对玄阴修士真正的杀招！阴寒入骨，寂灭无声，许多修士便是在此劫中，不知不觉间生机流逝殆尽，道基崩毁，化为枯骨。
绾绾浑身一颤，体表瞬间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冰霜，连元婴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些许。经脉中法力流转变得极其缓慢、艰涩，仿佛要被彻底冻住。
“哼！寂灭之风？我以十宝归元，玄阴道成，岂惧此风？”
她心念一动，早已蓄势待发的其余诸宝，轰然发动！
“御！”
潮月双珏腾空而起，环绕飞旋，中间宝珠黑白二气急速旋转，引动太阴真精与先天潮汐灵气！太阴真精并非助长寂灭风，而是以同源更高层次的力量，去“引导”、“抚平”那些狂暴的寂灭风，将其部分同化吸收；潮汐灵气则如同绵密无尽的水波，层层叠叠地缓冲、化解着风的侵蚀之力。此为以柔克刚，以同源化异力。
“凝！”
玄水凝珠布下玄水护身阵，极寒的玄水之力并非与寂灭风硬抗，而是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极寒领域”，在一定程度上“冻结”了寂灭风无序的流动与渗透，使其威力难以完全发挥。
“散！”
天蓝神砂虽未化生万亿，但三百六十粒本体湛蓝星光流转，散发出一种“重”与“稳”的法则意境，镇压周身空间，使得那无孔不入的寂灭风也难以轻易穿透这层星光屏障。
“斩！”
阴阳黑煞剑清鸣，凌空斩击！剑身阴阳道纹闪烁，斩出的并非实体剑罡，而是蕴含阴阳破灭之意的剑气波纹，所过之处，将一缕缕凝聚的寂灭风直接斩断、搅碎！
“破！”
破军戈与震岳金钺煞气勃发！这两件上古战阵杀伐之器，此刻并非用于攻敌，而是激发其内蕴的无畏战意与破灭煞气！戈影钺光纵横交错，形成一股惨烈霸道的“兵煞领域”，那寂灭之风虽无形，却也在这股针对神魂与能量的惨烈兵煞冲击下，被不断冲散、削弱！更关键的是，兵煞激发气血，抵抗着寂灭风带来的生机消融之感。
“毒！”
阴雷梭蓄势待发，引而不发，但其核心那极端毁灭的气息，仿佛对寂灭风也是一种无形威慑。
十宝各展神通，或镇压，或调和，或引导，或冻结，或斩灭，或冲散，或扰乱……在绾绾精妙无比的统御下，竟构成了一张全方位、无死角的防御与反击网络！那令无数玄阴修士闻之色变的寂灭阴风劫，竟被她以这种“以宝克劫”、近乎奢侈的方式，生生抵御、化解、甚至部分吸收！
劫风由盛转衰，最终悄然消散。
绾绾周身冰霜尽去，元婴归位，缓缓睁开双眸。一股远超从前的空灵、浩瀚气息自她身上散发开来，散仙威压隐现，却又带着十宝归元特有的玄妙道韵，显得深不可测。她成功渡劫，正式踏入散仙之境！而且根基之稳固，法力之精纯，远超寻常散仙初期，直逼中期！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境界突破的玄妙，心神便微微一动。秘境之外的禁制，传来了数道强弱不一、却皆带着探究、炙热乃至不善的神念波动——正是被刚才渡劫时十宝齐出、气象万千所惊动的玄阴教诸位长老！
绾绾嘴角那丝清冷弧度更深了些，眼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掠过一丝了然与寒意。她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果然，当她收起十宝，略作调息，走出渡劫秘境时，便看到以幽冥长老、郝长老等为首的几位实权长老，已候在外围。他们看向绾绾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撼、审视，以及那深处难以压抑的贪婪！
“恭喜绾绾道友渡过散仙劫，道行大进！” 幽冥长老声音干涩，目光如钩，在她袖口与周身流转的未尽宝光上扫视，“方才道友渡劫时，宝光冲天，气象非凡，竟引动地脉共鸣，不知是何种异宝，竟有如此神威？老夫修炼多年，倒是闻所未闻。” 话语直接，毫不掩饰觊觎。
郝长老也捋须道：“道友真是好福缘，好造化。不过，我玄阴教内，向来强者为尊。道友既得如此重宝，又新晋散仙，实乃我教之幸。不知对教中事务，可有新的见解？或愿为教主分忧，承担更多重任？” 这是以教规和大义施压，试探她是否愿意“贡献”宝物或权力。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眼神闪烁。绾绾十宝渡劫的场面太过惊人，已彻底引动了这些老魔头的贪念。若非顾忌她身份、新晋散仙实力，以及谷辰与司徒雷的态度，恐怕早已按捺不住。
绾绾面色平静，对着诸位长老微微一礼：“多谢诸位长老关心。不过是些侥幸所得、用以渡劫的微末之物，不足挂齿。教主与阴阳老祖此前已有安排，绾绾自当遵从，不敢擅专。若无他事，绾绾还需稳固境界，暂且告退。”
她不卑不亢，言辞滴水不漏，既未示弱，也未给人口实，将问题轻巧地推给了谷辰和司徒雷，随即在众长老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飘然返回自己洞府。
洞府内，禁制全开。绾绾静坐云床，脸上并无多少渡劫成功的喜悦。她知道，十宝暴露，已让她成了众矢之的。今日这些长老还只是试探，日后必有更多明枪暗箭。而她与司徒雷暗中合谋颠覆玄阴教的计划，也必须更加小心。
果然，不过两日，司徒雷的传召便到了。
静室之中，转世阴阳叟司徒雷打量着新晋散仙、气息愈发深邃难测的绾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赞许，有警惕，也有更深层的算计。
“绾绾，你果然没让为兄失望。” 司徒雷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十宝渡劫，惊艳全教。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教内，对你手中宝物眼热者，不在少数。即便是郝长老、幽冥长老他们，恐怕也动了心思。”
绾绾垂眸：“师兄明鉴。一切但凭师兄做主。”
“嗯。” 司徒雷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如今张玄那厮坐拥光明境，羽翼渐丰，已成心腹大患。红发与峨眉皆在暗中动作，我玄阴教亦不能落于人后。为兄有一要事，需你亲自去办。”
“师兄请吩咐。”
“你新晋散仙，十宝在身，最擅隐匿潜行，探查虚实。” 司徒雷盯着绾绾，“我要你秘密前往小南极光明境，潜入其中，详细探查张玄如今真实状态、光明境具体防御布置、其门下势力详情，尤其是……若能探知其闭关之所或核心阵法枢纽，更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诱惑与压力：“此事若成，你便是为我等大计立下首功，届时在教主面前，自有你应得地位与话语权，教内那些觊觎你宝物之人，也绝不敢再妄动。更为重要的是，近距离观察张玄，或许能寻得破解其混沌之法、乃至未来对付谷辰的启发。你，可愿意？”
绾绾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探查光明境，无疑是深入虎穴，风险极大。但这正是一举多得之机：既可暂时避开教内贪婪目光，又能近距离观察张玄这个最大的变数，或许还能找到解决自身隐患的线索，更能为与师兄的颠覆大计搜集外援情报。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绾绾愿往。”
“好！” 司徒雷脸上露出笑容，取出一枚漆黑如墨、气息诡异的玉符，“此乃‘幽冥遁形符’，乃我以秘法炼制，可助你最大限度隐匿行迹，穿透一般禁制。切记，此行以探查为主，非万不得已，切勿暴露，更不可擅自行动。一切情报，需及时通过秘法传回。”
“绾绾谨记。”
拿着玉符退出静室，绾绾知道，自己已被彻底推入了这场围绕着张玄与光明境的巨大漩涡中心。而司徒雷此举，既是利用她达成目的，也是进一步的试探与掌控，看她是否会在远离教中、面对张玄时生出异心。
此事自然瞒不过谷辰。当司徒枭将此事禀报时，端坐于玄阴煞气中的谷辰，只是幽绿的鬼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并未明确表态，只淡淡道：“知道了。由她去吧。”
这看似默许的态度背后，究竟是信任司徒雷的安排，是纵容绾绾去冒险，还是另有更深的、连司徒雷也未完全洞悉的谋划？无人知晓。但至少，绾绾的“任务”，得到了教主的默许。
绾绾回到自己洞府，开始为远行做准备。侍女彩儿默默侍立一旁，看着主人清冷而坚定的侧脸，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决心。她修为已至金丹后期，近日修炼越发刻苦，只盼能早日结婴，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真正帮到主人，而非仅仅是一个侍女。
“彩儿，”绾绾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了些，“我不在时，洞府一切照旧。你安心修行，莫要惹事。若有急事……可酌情应变。” 她并未指明去找谁，留下了余地。
“是，主人。彩儿明白，定当勤修不辍，等您回来。” 彩儿用力点头，暗下决心要尽快突破。
绾绾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言。
数日后，一道几乎融于九幽窟永恒黑暗中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阴教总坛，向着遥远的南方，向着那片风暴即将汇聚的海外神山——光明境，潜行而去。
带着任务，带着戒备，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期待与探寻，绾绾正式踏入了这场席卷天下的棋局最前线。而她的到来，又将给光明境带来怎样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