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星火已燃 北上寻踪(1/2)
时间匆匆而过,距离那场地崩山摧的巨变已过去半月。郯城的废墟之上,顽强的生机正在破土而出。在“安民团”有效的组织下,大片废墟被清理出来,露出了曾经街道的轮廓。利用残砖断木搭建起的屋舍虽然简陋,却足以抵御风雨,比之初期的窝棚已是天壤之别。几口深井被打出,清澈的地下水满足了日常所需,也象征着重生的希望。甚至在一些清理出的空地上,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色——那是人们怀着近乎虔诚的心情,种下的些许菜蔬。
秩序,已然取代了混乱。巡逻的队伍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妇孺们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劳作,脸上不再是纯粹的绝望麻木,而多了些许烟火气的平静。这一切的核心,便是那个青衫依旧,却已褪去几分出尘、多了几分沉毅气度的身影——袁青诀。
他不再仅仅是仗义出手的侠士,也不仅仅是武力超群的强者。他以公正凝聚人心,以远见指引方向,以霹雳手段肃清内外威胁。不知不觉间,“侠帅”这个名号,在幸存者口中悄然传开,带着由衷的敬仰与信赖。这郯城废墟,名义上仍是大清疆土,但实际上,已然成为了一个以袁青诀为核心、以“安民团”为骨架的独特存在,深植于民心。
然而,袁青诀的心,却并未因眼前的初步安定而松懈。夜深人静时,他总会将那些来自刘奎密室的物品取出:那几块能微弱感应地气的奇异罗盘碎片,以及那些写着“白山黑水间,潜龙有变,地火将燃”、“戊辰之年,恐生巨变”的预言残页。这些物件冰冷却沉重,与眼前这片废墟的成因隐隐相连。
这段时间,他亦通过朱瑾和孙老头建立的探察渠道,零散地收集着外界信息。关外,长白山方向,似乎并不平静。有传闻说,朝廷派了特使前往,并非寻常的巡查,更像是进行某种隐秘的勘探,甚至有提及在龙脉附近重启前朝矿场的风声。这些传闻与手中的罗盘碎片、预言残页相互印证,在他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
郯城这场惨绝人寰的地震,恐怕并非单纯的天灾!其背后,极可能牵扯到关外长白山的地脉异动,甚至与清廷龙脉、乃至某些不为人知的修行势力有关!师尊张玄让他来此,所谓的“红尘历练,道在世间”,这“机缘”所指,绝非仅仅是救助一城百姓,而是要他揭开这隐藏在浩劫背后的、关乎天下气运的惊天隐秘!
这一夜,袁青诀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周夫子、赵铁柱、柳氏、朱瑾,以及几位在历次考验中表现忠诚果敢的队正。
油灯下,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郯城局面,赖诸位同心,已初步安定。然,我等之危,并未真正解除。”
众人神色一凛,凝神静听。
“地震之因,我始终心存疑虑。”袁青诀将那些罗盘碎片和残页推到桌案中央,“此物,乃从刘奎密室所得,非同寻常。结合近来探察到的,关于关外长白山方向的种种异常传闻,我怀疑,郯城之劫,源头或许便在北方!”
“北方?长白山?”赵铁柱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周夫子捻着胡须,面色凝重:“先生是说……此次地龙翻身,并非天意,而是……人为?”
“未必是直接人力所致,”袁青诀缓缓道,“但极可能与某些势力扰动地脉、窥探气运有关。若不查明根源,今日之郯城,未必不会是他日之别处。我等困守于此,终是坐井观天,唯有找到源头,或可真正消弭后患,为郯城,也为这天下,寻一个真正的‘出路’。”
他并未完全透露修行界的猜测,但“出路”二字,却深深打动了在场每一个人。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绝望,太渴望一个能让人安心活下去的未来了。
“先生欲往北一行?”朱瑾轻声问道,眼眸清澈,似乎早已料到。
“是。”袁青诀点头,“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长白山,查明真相。此行凶险难测,归期未定。”
他看向众人,目光坚定而充满信任:“我走之后,郯城安民团,便托付给诸位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赵铁柱急道:“侠帅!俺跟你去!这郯城……”
袁青诀抬手止住他:“铁柱,你的根在郯城,你的勇武,是守护此地不可或缺的力量。”他目光转向朱瑾和周夫子,“朱姑娘智计周全,周夫子德高望重,柳娘子心细如发。郯城日常事务,可由三位共同商议决断,若有外敌或重大变故,则由铁柱统领护卫队,相机处置。”
这番安排,考虑了各人长处,互为补充,可见其深思熟虑。朱瑾深深看了袁青诀一眼,并未推辞,只是郑重颔首:“必不负所托。”
袁青诀又取出一本手札,递给赵铁柱和朱瑾:“此乃我近日整理的一些《达摩拳谱》精要,以及我个人对武道的一些浅见心得。护卫队当勤加练习,不断提升,此乃安身立命之本。”
这无异于将自身传承的一部分留了下来,众人心中更是感动与责任交织。
郯城废墟西北角
绾绾回到这处临时藏身的三角空间内侧时,已是丑时末。
彩儿并未休息,正静坐于一块相对平整的断石上,膝上横放着一柄通体漆黑、隐有暗红纹路的木剑——正是以那截阴魂木为主材,辅以几种阴属性灵材初步祭炼而成的“阴魂剑”。剑身尚未开锋,但已隐有阴煞之气缭绕。
她手中拿着一块柔软的兽皮,正细细擦拭剑身,动作轻柔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角落悬着一盏以萤石碎末制成的简易小灯,幽绿微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也照亮周围残破的书架和散落一地的古籍残页——这毕竟曾是一间书楼。
绾绾放轻脚步,走到一根歪斜的梁柱旁,默默看了片刻。彩儿的专注,与方才那凶险的心魔交锋,恍如两个世界。
“彩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有些突兀。
彩儿动作一顿,抬头看来,见是绾绾,连忙放下剑欲起身行礼。
“不必。”绾绾手虚按,走到她对面,倚着冰凉潮湿的砖墙,目光落在漆黑的剑身上,“若有一日,我行事与以往……有所不同。”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或更显偏激,或……连你也觉陌生,你当如何?”
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些没头没脑。彩儿擦拭剑身的指尖微微收紧。她低头,看着膝上的阴魂剑,剑身倒映着萤石幽光,也模糊映出她自己的眉眼。
沉默在废墟中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和更远处安置点模糊的声响。
片刻,彩儿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望向绾绾,声音恭敬却清晰:“彩儿只知跟随主人。主人之所向,便是彩儿剑锋所指。”
这个回答,不出绾绾所料。彩儿的忠诚,历经考验,毋庸置疑。
但彩儿并未停下。她略一迟疑,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洛水真解》有云,‘至柔之水,亦能涤秽清心’。彩儿愚钝,修行浅薄,只愿所学所悟,于主人有……涓埃之助。”
言罢,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剑身,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绾绾却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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