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立足不易(1/2)
卯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二响,沈砚灵已经站在锦绣阁的后巷里。露水打湿了她的布鞋,脚下的青石板滑溜溜的,还沾着些不明污渍——昨晚绮罗坊的伙计又来倒脏水了,只是这次没算准时辰,被守夜的老周逮了个正着,此刻那伙计的鞋印还歪歪扭扭留在墙根下。
“姑娘,这荆棘种上了,再敢有人翻墙,保准扎他个好歹!”老周举着铁锹,把最后一丛带刺的藤蔓埋进土里,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泥。他是沈砚灵从苏州带来的老伙计,一手木工活做得地道,铺子的雕花柜台就是他打的。
沈砚灵点点头,指尖拂过藤蔓上的尖刺,冷声道:“不是要扎他,是让他知道,锦绣阁的墙不好翻。”她转身往铺子走,刚到门口就愣住了——绮罗坊的伙计正把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立在两家中间的巷口,红漆写着“苏绣正宗,假一赔十”,那字恨不得比锦绣阁的门楣还高。
“这是故意堵咱们的门啊!”老周气得铁锹都顿在地上,“他们家那绣活,上个月还拿机绣充手绣,被人告到坊司去了,还好意思写‘正宗’?”
沈砚秋灵没说话,推开铺子门。迎面撞见的是堆在门槛边的几个木箱,里面是她前几日从苏州运过来的绫罗绸缎,此刻箱盖被划开了道口子,一匹上好的杭绸被扯出半尺长的纱线。不用问,定是昨晚的“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绣架前。架子上绷着那幅未完成的“百蝶图”,王老爷的女儿后天就要来取,此刻却有只蝴蝶的翅膀被人用针尖戳了个小洞——显然是夜里有人撬窗进来过,只是没找到更值钱的东西,便泄愤似的毁了绣品。
“这群人也太下作了!”老周急得直转圈,“要不咱们报官吧?”
“报官?”沈砚灵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剪掉被戳破的丝线,“没凭没据,坊司只会说‘同行纠纷,自行调解’。再说了,王老爷的活要赶,没时间耗在官司上。”
她重新拈起针,指尖稳得没半点抖。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绢布上,照亮了细密的针脚——她打算在破洞处补只停在花瓣上的蜜蜂,翅膀用金箔线绣,正好遮住破损,反倒添了几分生趣。
正绣着,门外传来喧哗。绮罗坊的李掌柜带着两个穿绸衫的男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是负责坊市管理的刘吏目。
“刘吏目您瞧,”李掌柜指着锦绣阁的招牌,“她这‘锦绣’二字,跟宫里尚衣监的绣坊重名了,按规矩得改!我早就说过,一个南来的丫头片子,哪懂什么规矩?”
刘吏目捻着胡须,慢悠悠道:“沈掌柜,按《大明市坊条例》,商铺名号不得僭越官署机构,你这招牌……”
沈砚灵放下针,走到门口。她早料到会有这么一手,从柜台下摸出一卷纸,展开是苏州府衙给的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刘吏目请看,小女子这‘锦绣阁’是天启元年在苏州注册的,比京城尚衣监的‘锦绣局’早了三年。按规矩,先注册者优先,倒是李掌柜,上个月刚把铺子从‘李记绣庄’改成‘绮罗坊’,怕是没报备吧?”
李掌柜的脸腾地红了——他确实没报备,只想借着改名抢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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