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监身影(1/2)
寿宴后的第三日,苏州府衙后巷的青石板还沾着未干的雨痕。张万堂揣着那册暗礼单,正往地窖走——按王知府的吩咐,得把抄录的副本藏进砖缝。刚拐过月亮门,就见两个穿圆领蟒纹袍的人站在巷口,为首者面白无须,左手戴着枚翡翠扳指,指尖轻捻着腰间的玉带,正是从京城来的司礼监秉笔太监赵瑾。
“张总管倒是勤勉,这时候还在忙公务?”赵瑾的声音尖细,像被砂纸磨过的铜铃,目光扫过张万堂怀里鼓囊囊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怀里揣的什么宝贝?让咱家瞧瞧?”
张万堂心里咯噔一下。这赵瑾是马御史的同乡,昨日寿宴上只露了个面,席间没说三句话,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后巷。他强作镇定地拱手:“赵公公说笑了,不过是些账册,知府大人让小人整理归档。”
“账册?”赵瑾身后的小太监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夺,“咱家瞧瞧是哪路账册,值得张总管亲自跑一趟地窖?”
“放肆!”张万堂后退半步,将怀里的册子往身后藏,“这是苏州府的机密账册,岂是外人能看的?”
赵瑾突然笑了,声音里淬着冰:“外人?咱家奉万岁爷的旨意巡查江南吏治,别说苏州府的账册,就是王知府的卧房,咱家也能进去瞧瞧。怎么,张总管是想抗旨?”
这话戳中了张万堂的软肋。他不过是知府身边的幕僚,哪敢担“抗旨”的罪名?正僵持着,巷口传来王知府的声音:“赵公公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下官也好备茶。”
王知府快步走来,官服下摆还沾着泥点,显然是从衙门后院一路小跑过来的。他朝张万堂使了个眼色,示意把册子藏好,随即笑着对赵瑾拱手:“公公今日怎么有空到后巷来?莫非是瞧上了我院子里那株绿萼梅?回头下官让人给公公送府上去。”
赵瑾没接话,目光直勾勾盯着张万堂:“王大人来得正好。咱家刚才见张总管抱着东西鬼鬼祟祟,问他是什么,他说是机密账册——咱家倒想知道,苏州府有什么账册,比万岁爷的差事还机密?”
王知府心里明镜似的。这赵瑾哪是来查吏治的,分明是冲着暗礼单来的。马御史收了东珠,转头就把消息捅给了同乡太监,怕是想借皇权敲自己一笔。
“公公误会了。”王知府拉过张万堂,从他怀里抽出册子——却是本明礼单,“不过是昨日寿宴的礼单,张总管怕弄丢了,才要找个稳妥地方收好。您瞧,都是些绸缎、砚台之类的物件,哪是什么机密。”
赵瑾瞥了眼礼单,突然伸手掀开最后一页,见后面空空如也,才慢悠悠道:“王大人当咱家是傻子?明面上的礼单谁不知道?咱家听说,还有份‘暗礼单’,记着谁送了银子、谁送了地契——可有这事?”
王知府的额头渗出细汗,脸上却依旧堆笑:“公公这是听谁说的?定是谣言。下官为官清廉,向来拒收私礼,哪敢有什么暗礼单?”
“是吗?”赵瑾突然提高声音,“那咱家怎么听说,织造局的监事送了三亩码头地?还听说,沈砚之送了五百两银子?”
张万堂的脸“唰”地白了。这些细节只有他和王知府知道,除了马御史,再没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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