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星尘初响(2/2)
“这里。”
林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冰冷依旧,却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她伸出右手,越过张佳乐的肩膀,指向乐谱上一个标记着特殊指法的符号。
那修长的手指,离张佳乐的脸颊只有咫尺之遥。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无名指。”
林冰的指尖精准地点在那个符号上,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不要用中指。”
“力量从手腕送出去,像这样…”
她说着,左手极其自然地、极其迅速地覆上了张佳乐僵硬的左手手腕!
冰冷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张佳乐全身!
她猛地一颤,差点从琴凳上弹起来!
林冰的手…好凉!像一块冰!但那力道却异常稳定、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她只是轻轻一带,同时右手在张佳乐眼前极其短暂地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演示性的手腕动作——
“看到了吗?”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又或者只是张佳乐的错觉?
下一秒,那只覆在她手腕上的、冰冷的手,如同触电般猛地收了回去!快得让张佳乐甚至来不及反应!那片笼罩的阴影也随之消失。
林冰已经退回到了她原本的位置,重新坐下,背对着张佳乐,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靠近和触碰从未发生。她的背脊依旧挺直,但张佳乐似乎看到,她放在琴键上的右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张佳乐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手腕上残留的冰冷触感如同烙印,而林冰那瞬间靠近带来的雪松冷香,还萦绕在鼻尖。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冰冷的触碰,那简短的指导,那触电般的抽离…
是教学?还是…一次连林冰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失控?
“继续。”
林冰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混乱思绪。
张佳乐猛地回过神,心脏还在狂跳。她看着乐谱上林冰刚才指出的那个位置,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刚才被林冰冰冷手指覆盖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带着引导感的力道。
她尝试着回忆那份感觉,回忆林冰那极其短暂却清晰的动作。
无名指…力量从手腕送出去…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再次尝试。
“哆…啦…发…”
这一次,那个卡住的过渡,竟然…竟然勉强连上了!虽然依旧生涩笨拙,但不再是彻底的僵死!
巨大的惊讶和一丝微弱的狂喜瞬间冲散了刚才的恐惧!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林冰的背影。
林冰依旧背对着她,没有任何表示。但张佳乐仿佛能感觉到,当那稍微流畅一点的音符流淌出来时,林冰那挺直的背脊,似乎极其细微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张佳乐记忆中最煎熬却又最奇特的“教学”。
林冰再也没有靠近过她,甚至没有再开口说过一个字。她只是沉默地背对着她,像一尊冰冷的守护神(或者说监工?)。但当张佳乐在某个地方卡住,弹得实在惨不忍睹时,林冰冰冷的声音就会毫无预兆地响起:
“升号。”
“连音线。”
“渐弱。”
每一个指令都简短到极致,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却精准地指出她当下的错误或需要注意的标记。有时甚至只是一个冰冷的音节:“错!”“慢!”
没有鼓励,没有讲解,只有最核心的纠正。
张佳乐就在这无声的威压和精准冰冷的指令下,艰难地、磕磕绊绊地摸索着《星尘低语》的开头。每一次林冰冰冷的指令响起,都让她心头一凛,却也像黑夜里的路标,指引着她这个迷途者在混乱的音符中勉强找到方向。
当清晨的练习时间终于结束,张佳乐几乎虚脱。手指酸痛,后背被汗水浸湿。那首《星尘低语》的开头几个小节,依旧破碎不堪,惨不忍睹。
林冰站起身,依旧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时,脚步却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冰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
“明天继续。”
门轻轻合上,留下张佳乐一个人坐在琴房里,望着琴架上那份《星尘低语》的乐谱,大口喘着气。
手腕上,那冰冷触碰的奇异感觉,似乎还未散去。
林冰那句“明天继续”,冰冷依旧,却不再像判决,反而像一句…带着某种沉重契约意味的承诺?
杯口的热气早已散尽,杯壁冰凉。
但张佳乐的心头,那首名为《星尘低语》的旋律,第一次不再仅仅象征着恐惧和风暴。那冰冷的触碰,那简短的指令,那沉默的“守护”…都像投入冰层下的石子,激起了难以言喻的暗流。冰封的星尘,似乎在这笨拙的初响中,被撬开了一道通往未知深处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