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九阴冥川·鬼国血宴（2/2）
“放肆！”食尸僧怒吼，肥硕身躯爆开，化作漫天腥臭血肉，每一块血肉都化作一张巨口，反向吞噬净棺者。
这是他的保命神通“血肉佛国”，一旦被困，不朽中阶也难以脱身。
净棺者却不闪不避，任由血肉巨口将自己吞没。
食尸僧心中一喜，正要催动神通炼化。
却听体内传来平静诵经声：
“葬天，葬地，葬众生。”
“血肉皮囊，不过棺椁一具。”
“归葬。”
食尸僧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血肉佛国”，正在从内部“死亡”。那些吞下净棺者的血肉，不是消化对方，而是被对方的葬气反向侵蚀、同化、最终归于永恒的“寂灭”。
“不——！鬼王救我！”食尸僧惊恐尖叫，想要将净棺者吐出。
但晚了。
灰白葬气已蔓延至他全身。他那肥硕的身躯开始枯萎、干瘪、最终化作一具披着人皮的干尸，轰然倒地。眉心处，一点灰白光印闪烁——那是净棺者留下的“葬印”，随时可引爆，将其神魂彻底葬灭。
净棺者从干尸口中缓步走出，衣衫不染尘埃，回到林枫身旁，躬身一礼。
“幸不辱命。”
高台上，剩余六鬼脸色皆变。
一个照面，食尸僧便被生擒？！虽然未死，但神魂被控，与死无异！
艳骨夫人收起轻佻，白骨琵琶横抱胸前，指尖按弦；画皮书生合拢折扇，眼神阴冷；驭犬叟座下地狱犬三首低吼；养婴客腰间的陶罐颤动加剧；血饕客放下酒坛，舔了舔獠牙。
幽冥鬼王纯白的眼眸，终于泛起波澜。
“棺族净棺者……竟沦为魂幡主魂。”他盯着林枫，“你究竟是谁？”
林枫不答，只抬起万魂幡，幡尖遥指高台。
“一起上吧，节省时间。”
“狂妄！”艳骨夫人娇叱，白骨琵琶疾弹。
铮铮琴音化作无形利刃，切割神魂；靡靡之音如丝如缕，缠绕道心，勾起人最深处的欲念。寻常修士闻之，三息之内便会欲火焚身，神魂自溃。
林枫左眼灰雾一转。
“时缓。”
琴音速度骤降百倍，如陷泥沼。那些勾魂魔音，更是被灰雾过滤，尚未近身便已溃散。
艳骨夫人脸色一白，正要变招。
林枫右眼黑芒一闪。
“终焉·剥夺。”
艳骨夫人感觉自己的“听觉”正在消失。不是耳聋，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正在从她的感知中被强行剥离。她听不见自己的琴音，听不见同伴的呼喊，甚至听不见心跳与呼吸——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她。
惊恐之下，她尖叫着想要后退。
万魂幡中，赤练仙子的主魂刺绣一闪。
一道粉艳光华射出，化作漫天桃花瓣，每一瓣都带着姹女媚毒，钻入艳骨夫人七窍。艳骨夫人身形一僵，眼中春情泛滥，竟痴痴笑着，主动走向万魂幡，投入幡面，成为赤练仙子的“副魂”。
又是两息，再失一鬼！
画皮书生再按捺不住，厉喝一声：“结阵！六鬼戮仙！”
剩余五鬼——画皮书生、驭犬叟、养婴客、血饕客，连同幽冥鬼王，同时腾空而起，各据一方。五鬼气息相连，在空中结成一道覆盖百里的五芒星阵。阵眼处，幽冥鬼王双手结印，纯白眼眸射出两道惨白光柱，注入大阵。
“以吾幽冥之名——”
“召九幽黄泉，开鬼门关！”
地面裂开，九道漆黑门户从裂缝中升起，门户内传出亿万鬼哭。门户洞开，涌出九条浑浊的黄色河流——那是传说中融解魂魄的“黄泉水”！
九条黄泉如巨龙盘绕，绞杀向林枫。
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黑洞，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这是幽冥鬼王的底牌之一“九泉噬仙阵”，曾以此阵困杀过三位不朽初阶，重创一位不朽中阶！
林枫终于动了真格。
他将万魂幡插入地面，双手结印。
皮肤下的金银棺纹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于眉心，凝成一道竖瞳般的“棺纹天眼”。天眼睁开，瞳孔深处，是一片混沌翻涌的“原暗虚空”。
“混沌归葬·开棺。”
林枫低喝。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里的空间，骤然“褪色”。
不是变暗，而是失去了一切色彩、质感、温度、乃至“存在感”，化为一片纯粹的黑白世界。九条黄泉水在这片世界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开始扩散、淡化、最终被同化为黑白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道？！”画皮书生骇然惊呼，他发现自己扇面上的人皮春宫图，正在褪色、模糊，最终变成一片空白。
幽冥鬼王纯白眼眸剧烈收缩：“混沌……葬灭？！你得了混沌葬主传承？！”
他终于明白，为何食尸僧败得那么快，为何艳骨夫人毫无反抗之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退！”鬼王当机立断，就要撤阵遁走。
但林枫怎会给他机会？
“棺吞。”
眉心棺纹天眼射出一道混沌光束，罩住幽冥鬼王。
鬼王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强行“装入”一口无形的棺椁。他的修为、神魂、记忆、乃至“鬼王”这个身份，都在被剥离、压缩、封印。
“不！！！本王经营冥川三千年，岂能葬于此地！！！”鬼王疯狂挣扎，纯白眼眸射出惨白光柱，试图撕裂混沌光束。
然而，光束纹丝不动，反而更加凝实。
林枫伸手虚抓。
“入幡来。”
混沌光束裹着幽冥鬼王，倒卷而回，没入万魂幡中。
幡面剧烈震颤，第七道主魂刺绣缓缓浮现——头戴平天冠，身穿滚金龙袍，纯白眼眸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正是幽冥鬼王！
主魂归位，万魂幡气息暴涨！
幡杆拔高至三丈，幡面扩张至三十丈，其上游弋的亿万魂影齐齐跪拜，诵经声愈发宏大，竟隐隐有了“鬼国朝圣”的气象。
林枫感受着幡中传来的磅礴魂力，灰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第七主魂，成。”
他看向剩余四鬼。
画皮书生、驭犬叟、养婴客、血饕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林枫目光扫来，齐齐跪地求饶。
“前辈饶命！我等愿献上本命魂火，永世为奴！”
“愿为前辈驱策，肝脑涂地！”
林枫漠然看着他们。
“你们的魂，太弱，不够资格入幡。”
四鬼闻言，刚升起一丝希望。
却听林枫继续道：“但肉身、修为、法宝……尚可一用。”
他抬手，万魂幡一卷。
四鬼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幡面吞没。不是炼魂，而是将他们的肉身、修为、法宝尽数分解、提纯，化作最精纯的阴煞本源，反哺幡中亿万残魂。
残魂得到滋养，开始新一轮的互相吞噬、进化。有七道气息格外凶戾的残魂，在吞噬了足够同类后，竟开始凝聚鬼躯，隐隐有了晋升“次主魂”的迹象。
林枫收幡，看向那座以颅骨砌成的酆都城。
城中的鬼民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他沉默片刻，抬手虚按。
“此城，当葬。”
混沌葬灭之力蔓延。
百丈高的颅骨城墙，从根基开始风化、坍塌，化作苍白的骨粉。城中的殿宇、街巷、鬼民，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淡去、消失。
十息之后。
原地只剩一片平坦的黑色荒原，连一丝曾经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林枫转身，望向冥川更深处。
那里，雾气最浓处，隐约可见一座通天彻地的黑色山峰——那是“九阴山”，传说中上古鬼国的真正核心，内藏通往“阴司”的残缺通道。
而阴司深处，或许就有关于“终焉之墟”路径的古老记载。
他正要动身。
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一道紫金色遁光正撕裂灰雾，疾驰而来。遁光中隐约可见一尊华贵车辇，拉车的竟是四头生有龙角的麒麟异兽，气息凶悍，皆有不朽初阶实力。
车辇四周，有三十六名身穿紫金战甲的护卫凌空虚立，修为皆在化神以上。车辕上，站着一名白面无须的老者，手持拂尘，眼神阴鸷。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
那人穿着绣有日月星辰的紫金长袍，头戴玉冠，腰间悬挂一枚蟠龙玉佩。他看向林枫，又看向下方已成荒原的酆都遗址，眉头微皱。
“阁下，好大的手笔。”他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这九阴冥川，虽是无主之地，但幽冥鬼王毕竟经营多年，也算一方诸侯。阁下说灭就灭，未免太不将‘规矩’放在眼里。”
林枫灰眸扫过他，又扫过车辇后的护卫。
“你是何人。”
俊美青年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本宫，姬长夜。”
“大周神朝，第七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