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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号舍寒灯映残卷,府试三场磨寸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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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锣声刚穿透贡院的高墙,贾宝玉就被冻醒了。号舍里的寒气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木板的缝隙往骨头里钻,他裹紧了黛玉连夜缝的棉袍,指尖仍冻得发僵。案上的油灯不知何时灭了,借着从头顶小窗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考卷上“第二场 经义”四个朱字,像浸了水的朱砂,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开淡淡的红痕。

这是府试的第二场。头场策论耗了他大半心神,此刻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他摸出考篮里的火石,打了三次才重新点亮油灯,火苗“噼啪”跳了两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木板墙上,忽大忽小,倒像去年在大观园看的皮影戏。

“《论语》三题,选二作答。”贾宝玉默念着题目,指尖在卷面上轻轻点过。第一题“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第二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第三题“学而不思则罔”。他略一沉吟,选了前两题——这是黛玉昨夜帮他圈的重点,她翻着林如海的批注本说:“府试考官最重天理人伦,这两题考‘为政’与‘处世’,最合规矩。”

油灯的光晕里,他想起昨夜潇湘馆的情景:黛玉把《论语》摊在桌上,用红笔在“其身正”那句旁画了个小箭头,指着页边林如海写的“为官者先正己,方能正人”。她的发丝垂在纸页上,带着淡淡的墨香,他伸手想帮她别到耳后,却被她笑着躲开:“专心看题,明天考砸了,我可不管你。”

笔尖蘸饱了墨,在草稿纸上写下“其身正者,非独修身,更在率下”。他忽然想起入考前贾政带他去见的那位周大人,据说曾是嘉靖年间的御史,因弹劾严嵩被罢官,复起后仍不改锋芒。周大人握着他的手说:“做文章如做人,字里藏着骨头,考官才能看见你的气性。”

正写得入神,隔壁号舍传来动静,是柳砚在低低地背书。贾宝玉侧耳听了听,是《孟子》里的句子,想来也是在准备经义。昨日第一场结束时,柳砚凑过来说:“我爹说经义要‘引经据典,句句有来路’,不能像策论那样随口发挥。”他当时笑着回:“你爹是塾师,说的准没错,我这就把《四书章句集注》再翻一遍。”

想到这儿,贾宝玉在“正己”后添了句“昔范文正公居庙堂则忧其民,处江湖则忧其君,此之谓身正”,又觉得不够,便又引了《史记》里的例子:“汲黯卧治淮阳,虽不事事,而吏民不敢欺,因其身正故也。”写完才觉妥帖,这是林如海笔记里提过的“以史证经”之法,说“经义太玄,得用史事落地才显扎实”。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透,巡场官的靴子声从甬道那头过来,带着“踏踏”的回响。贾宝玉忙把草稿往卷子底下藏了藏——贡院规矩,草稿也得工整,若被看出涂改潦草,轻则扣分,重则黜落。他想起黛玉反复叮嘱的“卷面如脸面”,便放慢笔速,一笔一划地往考卷上誊写,连墨色都尽量保持均匀。

写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时,他忽然停笔。这题看似简单,要写出新意却难。他望着油灯里跳动的火苗,想起去年冬天,王夫人要把袭人许给贾琏做妾,袭人夜里哭着来找他,说“我只想留在二爷身边”。当时他不懂其中关窍,只说“我去跟太太说”,却被黛玉拉住:“你这话说出去,袭人更难立足——己所不欲,是别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也得想想她的难处。”

“圣人之言,不在强施,而在体谅。”他在卷面上写下这句话,又举了个民间的例子:“里巷有妇,不欲其女缠足,曰‘吾痛之,不忍女儿复遭’,此虽小术,亦合圣人之道。”写完自己先笑了,这是昨天听柳砚说的,他邻村有个婆婆,因自己缠足时受了罪,坚决不让孙女缠,被乡邻骂“不守规矩”,却始终不肯松口。

午时的梆子敲响时,经义刚写了一半。贾宝玉摸出黛玉给的食盒,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还有一小碟酱菜。他小口喝着粥,忽然听见贡院外传来卖花声,是“茉莉花——带露的茉莉花——”,这声音让他想起黛玉鬓边常簪的茉莉,说“此花生性喜洁,又不张扬”。他低头看了看考卷,忽然觉得,写经义就像侍弄茉莉,既要有根(经籍),又要有露(新意),才能活得精神。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等他把两篇经义誊写完毕,夕阳已经爬上了贡院的墙头。最后检查时,他发现“汲黯”的“黯”字少写了一点,心里咯噔一下。正慌神,忽然想起周大人说的“错字莫慌,以墨点改之,不可涂改”,便蘸了点浓墨,在缺笔处轻轻点了个小点,远看倒像个小小的朱砂痣,不算扎眼。

收卷的梆子声响起时,贾宝玉将考卷仔细折好,放进考袋。走出号舍时,看见柳砚正站在甬道里等他,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给,”柳砚把纸包递过来,“我娘烙的芝麻饼,垫垫肚子。”

饼还是热的,芝麻的香气混着晚风漫开来。两人并肩往贡院外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你经义写得怎么样?”柳砚咬着饼问。

“不好说,”贾宝玉笑着回,“但愿别出什么岔子。”他摸了摸袖袋里的东西——那是今早出发前,黛玉塞给他的小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茉莉花,说“带着安神”。此刻香囊贴着心口,暖烘烘的,像揣着个小小的春天。

贡院门口的人潮里,他一眼就看见了黛玉。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穿着月白的衫子,手里举着把油纸伞——怕太阳晒着。见他出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考得累了吧?我让厨房炖了冰糖雪梨,回去就能喝。”

“还行,”贾宝玉接过她手里的伞,故意逗她,“就是有个字好像写错了,说不定要落榜呢。”

黛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扬着笑:“胡说,你写的文章,我看过,错个字也定能中。”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雨落在荷叶上,把连日来的紧张都浇得透透的。

晚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贾宝玉伸手帮她别到耳后,这次她没有躲。远处的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胭脂色,像她刚画好的眉黛。他忽然觉得,这府试的三场苦累,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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