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眼又打脸(1/1)
在多宝阁庞大的商业网络体系内,9527商铺是个最偏僻角落处、最没有存在感的末梢,自以为至死都不会被高层关注哪怕一瞬的老掌柜对接到的命令瞠目结舌,只分管了五家末梢商铺的大掌柜吩咐他关门闭店,在得到下一步指示以前任何人离开法阵立即处死。
更令人发指的是没几天来了十三个高手轮班坐镇看管阵眼基柱,还把所有人的传讯核芯没收,回想起近期、近些年、近百年甚至近几个纪元以来的每件事,老掌柜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什么事能刺激到小小的大掌柜,还惊动到了高层,什么级别的高层能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如果硬要说有事惊动了高层,只有前些天卖了一块地,可每个纪元平摊下来都曾卖过灵田,这一次卖出去的还不是最大的一块,莫非地里夹带了什么重宝出去?不可能啊?好几道手续都要探查灵田里有没有种下灵宝或者有法宝的蛛丝马迹;
若不是重宝还有什么值得如此神秘兮兮又紧张感拉满,若是重宝,这么个破地方上哪去抠出重宝来?难道还能是那杆破枪?一件半成品、一件标新立异的灵器而已,随便从自己手里流过的任意一件灵器都比那杆破枪要强得多;
难道是那柄大刀法宝?可那柄大刀法宝是自己夹带的私货,这都多少个纪元了,怎么可能,而且大掌柜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事,更遑论高层,再往前想更不可能,如果前面的勾当事发也不会拖到今天才事发,该死的都死绝了,没死的都去了时空战场,那边不可能传回消息;
绞尽脑汁的想,只有那杆破枪,那长枪破烂不堪,还能重要到无可替代的程度?若是这件宝贝重要到需要关闭法阵,是不是又得给大掌柜上一课,让他再长长记性,一件标新立异的灵器而已,至于如此紧张?还是想换个新花样整治自己?至多半纪元寿命,短则百余年而已,是谁非得要跟自己过不去,莫非真的走眼了?除了大纛哪还有走眼的漏洞,这不打脸么?
那杆大纛长枪确实非常犀利,也按照流程汇报给了大掌柜,按以往经验,大掌柜至多通知到更上几层的掌柜,然后论质定价收回来即可,不过是十几颗灵珠的买卖,还不如一件没长成的法宝值钱,高层兜里的零花钱随手一掏的事,若说走眼,这是唯一的一次可能,除了大纛,老掌柜能用魂火熄灭起誓绝无走眼的可能;
若真是,这次打脸也不至于如此声张,因为第一个接触到此宝的人是自己,除此之外只有掌管密库的内卫,掌管密库钥匙的账房都没接触到,除非内卫作死偷配密库钥匙,或者账房作死干掉内卫找到密库,可账房哪里是内卫一根指头的对手;
内卫逼迫账房更不可能,魂血种子都在总部专人把守,账房一死总部掌柜立马就能知道,而且账房绝不可能有毒瘾,就连魂火都有半片镜像如意守护,一旦遭到刑讯影响到魂火稳定,镜像如意会立刻进入量子态将投影传给另半片,总部那边在半片镜像如意里存放的全是灵珠,根本不担心没有能量供应。
既然没人知道,干嘛非要大张旗鼓的打脸?难不成还有比自己强的鉴定高手出现,想踩着自己上位?那个山主是做局的间谍?哼,狗胆包天,这该死的胜负欲,也不看看我是谁,一定要想办法把你挖出来,只要能证明这是做局使诈,就不能算自己看走了眼;
在行业内谁不得对自己挑起大拇哥赞一声9527一只眼,经自己看过的宝贝无数,从没在鉴定上翻过船,都说多宝大帝瞎了眼埋没人才,没人敢质疑自己的视觉属性,据说多宝大帝的属性就是视觉,却屡屡看走眼,十来万年从她眼皮底下溜出去的人才能从商街这头排到那头,比视觉?她拿什么跟自己比。
如果这次真的看走了眼漏过了重宝,这招牌算是砸了,以后还怎么见人,那几个老友就不说了,这街上仰自己鼻息那些掌柜还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自己,这简直就是往死里逼自己自熄魂火;
躲得开吗?自己讥讽那些没见识的二把刀时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人留,更是发起无数次挑战,在无数人敬畏且恨不得杀人的目光中发下血誓:谁能拿出自己看不破的宝贝,自己愿意以天道之名自熄魂火;就是要把你们这些二把刀狠狠的踩在脚下,还要碾一脚才爽到爆,何况炫耀的时候可是把自家老底全掀了个干净,何须应誓,光是那些恨自己不死的人就能追杀到底,那时候多宝阁敢保?又能往哪躲?
掌柜如热锅里的蚂蚁辗转徘徊踌躇忐忑,越想越觉得煎熬,他已经感觉到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正准备压下划过,又觉得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全是嘲讽、讥笑、幸灾乐祸、俯视压迫……,他不敢睁开眼,又害怕闭眼,睁看眼看见的每个人好像都已经知道他的末日到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下一刻就要吃他的肉大快朵颐,闭上眼立刻能看到眼前一只巨大的眼球自上而下占据了全部视角,压迫的俯视离他越来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触碰到鼻尖,躲也躲不过避也避不开。
兢兢业业一辈子,从来不敢懈怠,终生精力奉献给了多宝阁,听闻哪里有没见过的宝贝面世,即使倾家荡产也要拿在手里研究个透,不弄明白如何才能鉴定绝不可能放过,哪怕掏空了老弟兄的家底,骗光了所有认识的人,就连玲珑大陆那些大帝上位前不也被骗死了二十个?
只可惜那时候穷鬼们没什么钱,自己所图的只为了看一眼行十那个修士的魂血法宝,看看那串珠材质到底该如何鉴定,根本就没分钱,全便宜了那个叫陈康的鬼修,一串破珠子而已,也曾想像以往一样卖出去回本,不曾想一直摆到玲珑大陆崛起也没卖出去,现在更不敢拿出去怕暴露往事,一眼假的破烂货一直在家里墙壁上挂着吃灰,咦?刚刚想到了谁?
陈康?怎么还能想起这个名字,以前刻意去想都想不起来的名字,为什么一下子就能记起,自从功成名就已经和这个骗子彻底切割,快五十个纪元没联系了吧,毕竟合作过三十多个纪元,可能是记忆太深刻所以还没忘干净,老掌柜画着圈一样绕着茶桌打转,自己难道不能老死吗?曾经极为害怕老死,现在多么渴望能顺利老死。
老掌柜已经要疯了,到底是不是那杆枪的问题?可除了那杆枪自己没向大掌柜汇报过别的事,大掌柜虽然对自己百般打压言语侮辱,却不敢真的赶人,各地多宝阁但凡遇到难题,哪一次不是众星捧月一般将自己请去压阵,最远的一次光是传送费就花去三十多颗灵珠,如果没有这份底气和荣耀,哪敢发下血誓去挑战,而且在9527这破地方怎么可能有应誓的宝贝,本就是钻血誓誓词漏洞的儿戏,谁特娘的知道有今天。
老掌柜把这辈子能想起的重要节点一个不漏的全想了一遍,最终坚信这绝对是个局,是个踩着自己上位的同时又能借血誓杀死自己的局。
怪不得那天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要买那么贵重的东西,又拿个掩饰过的半成品给自己,只怪自己当时没抓住他现行,此人一桌盛宴都舍得不吃急匆匆着急脱身,心里没鬼为什么急着跑?要知道在9527一桌酒宴能换好几条命,怎么就让他给跑了、嘿~!
瞎子都能看出来多宝阁放弃了自己,已经效忠了整整一辈子却在临死还要将自己榨尽最后的价值,不用猜都想得到,想踩自己上位的一定是某个高层的嫡系,既能扬名立万又能趁机栽赃平账猛捞一笔,再把屎盆子往死人头上一扣,多宝阁还是多宝阁,自己呢?谁会在乎,惨啊、该怎么做才能为自己报仇?
你不仁我不义,别的本事没有,搞死多宝阁不过是分分钟的事,那么多秘密在心里,该利用一下了,自己死了也要拖多宝阁陪葬,可该如何才能将情报送给多宝阁的死仇呢?只能借那个留下联系方式的山主。
此人当时慌慌张张浑身破绽,这样一个明显的菜鸟疏漏百出,连讲价都不会却没被自己看穿,你害我一场也活该做我棋子,为老夫陪葬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千年打雁反被雁啄眼,怪只怪自己当年夸下海口,命也!
想好了身后事,老掌柜平静了,一如既往兢兢业业,盘点库存整理账目,亲自拿起抹布将一楼角角落落擦的一尘不染光可鉴人,一辈子都留在这里,怎么会没有感情呢?老掌柜禁不住偷偷落泪,可恨啊,自己效忠了一辈子,在最后却被东家用一件半成品的破烂灵器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