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井下博弈，消失的第三人（1/2）

黑暗并没有夺走惊蛰的冷静，反而激活了她血管里那股压抑已久的、属于潜伏者的血性。

肺部传来的轻微灼烧感在提醒她，氧气正在这封闭的井底迅速耗尽。

她没有像个溺水者一样徒劳地去抓挠那块封顶的巨石，那是蠢货的死法。

她贴着冰凉湿滑的井壁缓缓下滑，手指摸到了靴筒里的火折子。

刺啦。

一点微弱的橘红火星在黑暗中跳动。

惊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缕细细的青烟。

烟气并没有盘旋上升，而是在触碰到右侧井壁的一处凹槽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柔地吸了进去，微微向一侧倾斜。

她伸出手，指尖在湿漉漉的青苔上摩挲，果然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且干燥的边缘。

那是半只埋进墙体里的陶瓮。

听瓮。

古人用来监听地底动向的装置，在这里，它成了一个完美的双向传声筒。

“裴大人，别藏了。”惊蛰对着那只陶瓮低声开口，声音被瓮壁放大，在狭窄的石室里嗡嗡作响，“烧焦的人皮味，隔着三尺石墙都熏得我头疼。兵部尚书裴珫，你这出假死脱身的戏，演得太寒碜了。”

隔壁陷入了一阵死寂，随即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

“不愧是陛下养出的疯狗，鼻子真灵。”那个声音的主人不再掩饰，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阿珝，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尾巴？可怜的畜生，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你真以为你是那个走运的死囚？去翻翻你左肩胛骨下那道红痕，那是前朝王皇后亲手给她的‘遗珠’点上的朱砂印。武曌养大你，教你杀人，是为了让你今日在这口井里，亲手把那些还念着王家恩情的老部下一把火烧干净。你，不过是她用来清洗李唐旧臣最脏的那块抹布。”

惊蛰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几乎让她握不住火折子。

王皇后的活口？

她是这世间唯一有资格动摇武曌帝位的人？

不对。

惊蛰闭上眼，在急促的呼吸中强行调动起前世的心理干预机制。

大脑飞速运转，剔除掉那些煽动性的词汇。

如果自己真是王氏后人，以武曌的性格，绝不会让她活到今天，更不会给她进入察弊司、掌握权力的机会。

这老狐狸在撒谎。

他在试图动摇她的神智，诱导她为了那个虚假的身份反水，或者……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赫……呃……”

惊蛰突然对着听瓮发出两声短促而剧烈的抽搐声，火折子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拼命地抓挠着井壁，指甲摩擦石块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凄厉。

“气……没氧……救……”她的声音越来越细，最后化作一阵毫无规律的喉音，彻底归于寂静。

她蜷缩在刘仁景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旁，像一只真正死去的野犬。

三秒，五秒，十秒。

“咔哒。”

石壁内部传来机关咬合的微弱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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