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雪落无声,刀在鞘中鸣(1/2)
马蹄声碎,惊蛰的心跳却比马蹄更乱。
那种墨迹的微涩感仿佛顺着指尖渗进了血液,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回到察弊司偏厅,反手合上门,没有点灯。
黑暗中,武曌那句“疼,朕替你记着”像是一根细细的毒针,在名为“信任”的伤口上反复挑拨。
女帝从不记无用之情。
惊蛰摸索着点燃了一枚豆大的残烛,昏黄的光晕在案几上晃动。
她从那叠已经结了霜的兵部案卷中,死死抠出一份几乎被翻烂的附录。
指尖在密密麻麻的籍贯一栏上划过,最终停在了末尾三人的名字上。
籍贯:掖庭西井旧巷。
惊蛰瞳孔骤然紧缩,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那是她魂穿之初,作为“珝娘”最深的梦魇,也是她七岁那年杀人埋尸的藏身地。
太巧了。
如果刘仁景买卖的矿奴里有那个巷子的人,如果武曌早就知道那里不仅仅是一个死角……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破土而出:陛下,是否在七岁之前,甚至在她动手杀那个老宦官之前,就已经在那口枯井旁守株待兔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沉闷的钟声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模糊不清。
惊蛰没有叫下属,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服,腰间依旧系着那把无鞘的匕首。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通体乌青的通行铜符,这是武曌亲赐,见符如见君。
她要去皇史宬。
那里存着大周最阴冷的秘密,包括那个所谓的“裴家遗孤”最原始的底色。
宫禁在漫天大雪中显得比往日松弛,或许是巡守的金吾卫也耐不住这份酷寒。
惊蛰持符而入,避开了通往禁中的中轴线,绕过含元殿的侧翼,像一道幽灵钻进了皇史宬的偏库。
守库的老宦官蜷缩在火盆边,被推门声惊醒时,眼皮耷拉着,浑浊的眼珠在惊蛰腰间的无鞘匕首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昨夜紫宸殿出的御赐之物,寒气逼人。
老宦官没有起身,只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干笑,像指甲划过磨砂纸:“惊蛰大人……陛下说,若是你来了,这门,就不必锁了。”
惊蛰的脚步猛地顿住。
武曌预判了她的怀疑?
这种被看穿皮骨的战栗感让她几乎想拔刀。
但她只是冷硬地回了一个字:“嗯。”
库内阴冷潮湿,无数陈年的卷宗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惊蛰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在无数木架间穿梭,指尖划过一个个泛黄的标签,最终停在了“掖庭局·永昌三年”。
她抽出了那一本记载着“井边割喉案”的册页。
书页很薄,仿佛一触即碎。
惊蛰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翻到那一页,却瞬间僵住——关于案件起因和现场目击的关键处,竟被虫蛀出了几个突兀的圆洞,像是被人恶意挖去的眼睛。
唯余下最后半句,在残破的纸边微微抖动:“……女童持瓦,目无惧色,帝观之,曰:‘此子可锻。’”
帝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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