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验尸不验骨,验人心(1/2)
地牢里的空气湿冷得像团化不开的浆糊,硫磺味和冻土的腥气在鼻腔里横冲直撞。
惊蛰死死盯着崔琰那根微微抽动的指尖,心跳在胸腔里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金针封穴的时间快到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她没去看武曌的表情,单是那道落在脊背上的目光,就足以让她皮肤泛起阵阵栗粒。
那是审视猎物的眼神,冷酷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愉悦。
察弊司的人。
惊蛰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声音冷得不带半点人气,去提三桶井里的冰水,拿我的药箱,去佛堂取那盏长明灯来。
裴珫站在一步之外,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愤怒微微抽搐。
他看着那些黑衣暗卫鱼贯而入,又看着惊蛰慢条斯理地挽起玄色窄袖,露出一截布满旧伤的皓腕。
怎么,惊蛰大人查案查到了神棍头上?
裴珫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这冰水与油灯,难道能让一个死人坐起来说话?
惊蛰没理他,她从药箱里翻出一把银镊,指尖在镊柄的冰冷触感上摩挲。
这种熟悉的工具感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
你母亲教你的,不过是用尸体来演戏;而我要教你的是,如何让尸体开口指认凶手。
她猛地俯身,银镊利落地挑开崔琰那身华贵却残破的锦袍内衬。
随着“嘶啦”一声裂响,暗卫提来的冰水已然送到。
惊蛰拎起其中一桶,毫不犹豫地兜头浇在崔琰的尸身上。
冰水溅在石阶上,裴珫下意识后退一步,咒骂声还没出口,就见惊蛰将那块浸透了水的衣襟内衬硬生生撕了下来,平铺在刚端来的长明灯上方。
跳动的橘色火苗舔舐着湿漉漉的布料,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带着股奇怪的药草味。
那是明矾混合了五倍子的味道,在前世的刑侦档案里,这是最原始的隐形墨水。
原本空无一物的素色绸布上,随着热气的烘烤,竟然一寸寸浮现出暗黄色的字迹。
那字迹娟秀却带着股决绝的锋芒。
裴珫的脸色在看清那行字的刹那,从惨白变成了近乎死寂的灰。
“珝娘未死,已送岭南,勿寻。”
这不可能!
裴珫猛地扑上前,想伸手去抢那块布料,却被惊蛰反手一记横刀柄重重撞在胸口。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嘶吼道,“母亲临终前亲口对我说,那个替身早已葬入裴家祖坟!她是为我铺路,她是为我……!”
你母亲没骗你,她只是骗了你父亲,也骗了整个裴家。
惊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当年武珝遭投毒,你母亲奉命送替身赴死。
可她恨透了裴氏将亲生女儿当作博取权力的棋子,所以她中途调了包,将真正的珝娘藏了起来,自己养大。
她指向崔琰颈侧那根若隐若现的金针,语气冰冷得像冰窖里的陈年老酒,“我刺他麻穴让他假死,是因为他若现在醒了,第一句话必定是告诉你,你母亲临终托付他的,是‘护珝娘血脉’,而非让你拿着这枚玉蝉回来构陷当今女帝。”
裴珫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整个人瘫软在雪水里。
复仇的火焰烧了二十年,到头来,他发现自己只是家族抛弃的一枚弃子,用来试探皇权的磨刀石。
那你又是谁?!
裴珫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惊蛰那双眼,既然珝娘在岭南,你这根红绳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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