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活口不是人,是饵(1/2)
马蹄声踏碎了北邙山深处的寂静,温汤峪的雾气被疾行的劲风割裂,又在惊蛰身后合拢。
别院的朱红大门就在眼前,门缝里透出的松香气味比在太医院时更浓,甚至带了点焚烧皮革的焦糊感。
惊蛰勒马,右手按在横刀柄上,左手高举那卷伪造的缉捕令。
“察弊司奉旨办案!逆贼崔琰勾结外敌,陛下龙颜大震,令尔等即刻开门,交人受审!”
她的声音因为在风雪里赶路而显得沙哑,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癫狂。
守门的府卫见她腰间那块闪烁着冷光的铜鱼符,又看她双眼布满血丝、发丝凌乱的模样,心头皆是一颤。
在这宫里宫外,谁都知道察弊司那帮人是女帝养的疯狗,而眼前这位“惊蛰大人”,更是疯狗里最不要命的一只。
“大人,裴侍郎交代过,此地……”
“裴侍郎交代的是他的命,还是陛下的旨?”惊蛰猛地倾身,刀锋出鞘半寸,寒芒映在守卫惊恐的瞳孔里,“再敢废话,我便当你等是崔琰同党,一并就地格杀!”
厚重的木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惊蛰没等门完全敞开,便一夹马腹闯了进去。
地牢位于别院西北角的假山下,越往下走,那股硫磺与腐朽混合的味道就越重。
那是死人的味道。
她顺着石阶快步而下,皮靴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牢尽头的铁栏后,一个披发垢面的男人正蜷缩在草堆里。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露出一张与武曌有几分神似的脸,只是那双眼里写满了扭曲的怨毒。
“杀了我吧……武珝那个毒妇,终于等不及要动手了?”崔琰发出一声干裂的惨笑,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她当年若肯认我这个庶兄,何须用什么‘替身’去挡灾?她占了我的运,夺了崔家的势,如今还要我的命!”
惊蛰走到铁栏前,没有叫人开锁,而是反手关上了地牢的内门。
她走近栏杆,猛地拔刀,雪亮的刀尖直抵崔琰的咽喉。
崔琰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逼得消了声,只能惊恐地盯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替身挡灾?”惊蛰的声音极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根响起的,像是一条滑入脊髓的冰冷小蛇,“崔琰,你真以为当年替你喝下那碗掺了银屑、铅粉,足以穿肠烂肚的‘紫菀散’的‘珝娘’,是武曌找来的替死鬼?”
崔琰愣住了,喉咙在刀尖下艰难地蠕动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我在盐仓的账册夹层里,见过裴珫亲手写的私信。那笔锋里的‘勾’字带点回弯,与二十年前太医院留底的一份呈报如出一辙。”惊蛰凑得更近,鼻翼间尽是崔琰身上腐败的气息,“那个呈报里记着,裴家有个庶出的小姐,因‘急惊风’死在进宫的前夜。可实际上,她是被人灌了药。崔琰,当年替你喝下那碗毒汤的人,根本不是武曌,而是裴珫的亲生母亲。”
崔琰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裴家女怎会……裴珫他……”
“他当然恨。”惊蛰冷笑,“他恨崔家,也恨武曌。他留着你的命,就是为了让你们兄妹残杀,好平了他母妃当年的冤孽……”
话音未落,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括弹跳声从头顶传来。
现代刑侦训练出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轰然炸裂,惊蛰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行一步。
她猛地收刀,单手扣住崔琰的衣领,将这个沉重的男人像盾牌一样猛地拽向身前。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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