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金陵毒计,亲恩国仇(1/2)
今日的南京,在一种表面恢复秩序、内里依旧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迎来了一位极其特殊、也极其不受欢迎的“客人”。
他穿过层层宫禁,在无数道或惊愕、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步履沉稳地踏入了大殿。
他身着满清使臣的礼服,形制迥异于大明衣冠,头顶的暖帽与脑后的发辫格外刺眼。
然而,更刺眼的,是那张对于殿内许多老臣而言,并不陌生的面容。
“罪臣……不,大清钦使洪承畴,奉我摄政王殿下之命,觐见大明皇帝陛下。”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在这空旷而肃穆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洪——承——畴!!”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瞬间在朝堂上炸开!
原本安静垂首的文武百官猛地抬起头,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殿中那个微微躬身的身影。
惊愕、难以置信、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那个曾经总督蓟辽,深受先帝崇祯信赖倚重的重臣。
那个在松锦之战后,一度传闻殉国,被先帝痛悼辍朝、亲设祭坛的“忠烈”。
到头来,他竟然没死,不仅没死,还剃发易服,成了建虏的走狗,堂而皇之地作为敌国使臣,踏上了大明的朝堂。
耻辱,莫大的耻辱,愤怒的火焰几乎要从一些老臣的眼中喷薄而出。
御座之上,朱慈烺在听到这个名字、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他记得这个名字,记得父皇曾经如何器重此人,也记得后来得知其“殉国”时的悲痛与后来的尴尬愤怒。
而此刻,这个叛臣竟敢如此出现在他面前。
朱慈烺的拳头在宽大的龙袍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胸膛因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被冒犯的恶心感而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洪承畴,那张曾经可能也在宫廷宴会上出现过的脸,如今看来是如此陌生而可憎。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平稳、却冰冷彻骨的声音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洪…承…畴?你竟还敢踏上我大明的土地,站在这朝堂之上!尔等关外建虏,狼子野心,侵我疆土,戮我百姓,如今更有何指教?!莫非是来下战书不成?!”
面对满殿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和皇帝毫不掩饰的敌意,洪承畴的面皮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恭谨而疏离的神态。
他再次躬身,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平和:
“回大明皇帝陛下,外臣此番前来,非为下战书,而是奉我大清摄政王多尔衮殿下之命,为两国黎民百姓计,愿与陛下做一笔交易,或可消弭兵祸,保全骨肉亲情。”
“交易?亲情?”朱慈烺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正是。”洪承畴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御座,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去岁,我大清入关,击溃流寇李自成,克复北京。于清扫宫禁之时,意外寻得一人。此人乃崇祯皇帝之女,长平公主朱媺娖。”
“什么?!”
“长平公主?!”
“媺娖…她…她还活着?!”
“北京城破,公主居然未遭毒手?!”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哗然!
许多官员,尤其是经历过崇祯朝的老臣,都知道这位公主。
北京沦陷、帝后殉国的消息传来后,所有人都以为崇祯皇帝的子嗣早已罹难,没想到长平公主竟然幸存。
御座上的朱慈烺,在听到“朱媺娖”三个字的瞬间,如遭雷击。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冰冷的鎏金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微微颤抖,那双已经渐渐习惯威严和沉静的年轻眼眸中,此刻充满了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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