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捷报破寒,龙心初慰(1/2)
南京的冬天,湿冷刺骨。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紫禁城巍峨的飞檐上,寒风从长江江面席卷而来,穿过空旷的宫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
自孙世振西征击败李自成至今已过去多日,除了几封例行公事的军情简报,再无实质性的消息传回。
武昌左梦庚拥兵数十万,经营多年,城高池深,这场仗,谁都清楚绝不会轻松。
每日的朝会,对年轻的皇帝朱慈烺而言,都成了一种煎熬。
他端坐在奉天殿冰冷的龙椅上,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听着下方大臣们或忧心忡忡、或暗藏机锋的奏报。
户部抱怨钱粮损耗日巨,兵部请求增调民夫转运,而更多的,则是那些原本就对激进西征策略持保留甚至反对态度的官员,拐弯抹角地旧调重弹。
“陛下,湖广山高路远,隆冬用兵,实为兵家大忌。孙将军虽勇,然左逆势大,恐迁延日久,空耗国力啊!”
“是啊陛下,当务之急应是稳固江淮,防备北虏。如今精锐尽出,南京空虚,万一有变,如之奈何?”
“不若发旨,令孙将军暂缓攻势,待来年春暖,再图进取…”
这些声音,朱慈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知道,这些人中,有的是真担心,有的则是固有的保守,有的甚至可能包藏祸心,巴望着孙世振失败。
每一次,他都得强压着心头的烦躁与不安,用或温和或严厉的语气将这些议论压下去,重申西征的必要与决心,表示对孙世振的绝对信任。
但压力,如同这南京冬季无处不在的湿冷寒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缠绕在他心头。
退朝后,他常常屏退左右,独自登上皇宫中最高的殿阁,裹紧厚重的裘氅,凭栏远眺西方。
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关山和弥漫的冬雾,看到那千里之外的武昌城下。
战事究竟如何了?孙将军是否安好?将士们是否受得住这苦寒?那个总是能带来奇迹、仿佛无所不能的身影,这一次,是否还能延续他的胜利?
担忧、思念、期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可能失去最信赖臂膀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年轻皇帝,眉宇间时常凝结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郁。
这日午后,处理完几件紧急政务,朱慈烺又下意识地走向仪凤楼。
史可法捧着一摞文书,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同样带着忧色。
皇帝的心事,他岂能不知?
作为文臣之首,他承受的压力并不比皇帝小多少。那些质疑西征的声浪,同样冲击着他。
“陛下,天寒风疾,还请保重龙体。”史可法轻声劝道。
朱慈烺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西方灰蒙蒙的天际。
“史卿,元旦朝贺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史可法连忙上前一步,禀报道:“回陛下,礼部与鸿胪寺已按制筹备完毕。朝贺仪注、百官位次、宴飨乐舞、赏赐物件,皆已安排妥当。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只是如今前线战事未明,是否…是否稍减规格,以示陛下忧心国事、与将士同甘共苦之意?”
这是委婉的建议,盛大庆祝,若前线不利,反成笑柄;过于简朴,又恐损及新朝威严。
朱慈烺沉默着,他知道史可法的顾虑,心中也正为此纠结。
作为皇帝,他需要展示信心和天威;但作为一个人,他实在无心庆祝。
就在这沉默压抑的时刻,一阵急促得有些变调、却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的呼喊声,如同利箭般,陡然刺破了皇宫沉重的寂静,从遥远的宫门方向,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捷报——!!!”
“前线大捷——!!!”
“武昌大捷——!!!”
声音最初模糊,迅速变得清晰,越来越高亢,带着奔跑的喘息和极致的兴奋,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皇宫冬日里所有的冰冷与沉郁!
朱慈烺浑身剧震,猛地转过身,裘氅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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