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室定策，思虑深远（2/2）

即便一切顺利，计划成功，他们在登基大典上发动雷霆一击，成功诛杀福王、马士英及江北四镇首脑……然后呢？

孙世振的思绪飞得更远。

南京的混乱是可以预见的，如何迅速稳定局势？

凭借史可法的声望和太子的正统名分，或许能暂时安抚住部分官兵，但那些群龙无首的江北四镇军队呢？

他们会不会立刻哗变，为他们的主帅报仇，攻打南京？

届时，手中无直接兵权的他们，该如何应对？

这还仅仅是眼前的危机。

放眼整个天下，形势之严峻，令人窒息。

东北方向，后金政权在击败李自成后，已然入主北京，其野心绝不止于河北，磨刀霍霍，随时可能大举南下。

他们是未来最主要的、也是最凶残的敌人。

南方乃至长江中游，各地军阀割据，拥兵自重。

左良玉盘踞武昌，麾下数十万军队（虽多乌合之众），却对朝廷诏令阳奉阴违；郑芝龙家族控制东南沿海，拥有强大的水师，富可敌国，但其忠诚度堪忧，更多是利益考量；四川等地，则被张献忠的大西军占据，称王称帝，与明廷势同水火。

还有那刚刚被清军和吴三桂联手击败，仓皇退出北京的李自成！

历史上他最终败亡于湖北九宫山，但具体细节众说纷纭。

如今这可是真实的世界，并非按史书剧本演绎。

李自成麾下仍有相当数量的残部，他本人是死是活？

会逃往何处？

会不会与其他势力勾结，或者在某些区域死灰复燃？

这都是未知的巨大变数。

千头万绪，如同一团团乱麻，缠绕在孙世振心头。

他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明末历史教科书上描述的更加复杂、更加危机四伏的烂摊子。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抉择都可能影响无数人的生死，关系到大明这艘破船能否驶出惊涛骇浪。

“权力…军队…钱粮…民心…”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些乱世中最重要的要素。

干掉南京的权臣只是第一步，甚至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一步。

如何在此基础上，真正整合南方力量，建立起一支强大到足以北伐中原、驱逐鞑虏的新生政权，才是真正考验他和太子的难题。

夜，更深了。

南京城万籁俱寂，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孙世振在纷乱的思绪中，不知何时才勉强入睡。

梦中，亦是金戈铁马，血火交织。

前路漫漫，凶吉未卜，但他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只能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