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诡异的笑(1/2)
三人跟着宁伯穿过九曲回廊,沿途丫鬟仆役们交头接耳,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映在游廊白墙上,恍若群魔乱舞。转过垂花门,后院厢房外已围满了人,丫鬟们缩在角落啜泣,婆子们举着灯笼窃窃私语,灯火摇曳间,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怪香。
厢房门口,二小姐瘫坐在地,华服沾满灰尘,发髻散乱地垂在肩头,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染得斑驳。她死死攥着地上男子的衣角——那正是席一白的二姐夫,此刻双目紧闭,面色看似祥和,像是进入沉睡一般,只是嘴角溢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与安详的面色形成骇人的反差,仿佛在生命终结的刹那,被某种力量强行定格了表情。
杨欢见到席一白二姐夫的刹那,脑海中猛地蹦出“极乐中死亡”几个字,不由想起初来这方天地时遭遇的九尾狐——那妖物便是以幻术诱惑生灵,使其在极致欢愉中殒命。他与林未浓交换眼色,只见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鬓边银簪,显然也察觉到这死亡场景的诡异。
正当杨欢俯身欲探二姑爷脉搏,院外突然传来酒气熏天的叫嚷:“让开!让开!我二妹夫怎么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席一正被丫鬟搀扶着,脚步踉跄地闯进来,锦袍前襟沾满深褐色的酒渍,显然是一路走一路洒,腰间玉带也松垮地挂在胯间,露出里层白色的中衣。他眼神浑浊却透着怒意,布满血丝的眼球在眼眶里漫无目的地转动,显然已醉得厉害。
“这到底怎么回事?”席一正指着地上的尸体,舌头打着卷,说话断断续续,“妹夫先前喝酒时还好好的,怎么就……”二小姐见状扑到他脚边,哭得撕心裂肺,发髻完全散开,如同一团乱麻披在背后:“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啊!一定是有人害了他!”
席一正甩开丫鬟的手,摇摇晃晃地凑近尸体,酒气熏得周围人纷纷皱眉。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死者嘴角的笑容,突然指着那诡异的弧度,含糊道:“这……这模样,怎么这么诡异……”
话未说完,却被席一白打断:“大哥喝醉了,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他使眼色让旁边的小厮上前搀扶,后者却一把推开,红着眼睛瞪着席一白,唾沫星子飞溅:“五弟,你…… 你得查清楚!不能让你二姐夫白死!听见没有?一定要查清楚!”
这时候,那妖艳的胡姬款步走了上来,身上的轻纱随着动作摇曳,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她扶住摇摇晃晃的席一正,声音柔媚入骨:“老爷,我扶您回房歇息吧。”席一正醉眼朦胧,拍了拍胡姬的手,含糊道:“还是你贴心……五弟,你可得查清楚,不能让你二姐夫白死了!”
席一白看着胡姬那过分殷勤的模样,内心涌起一股反感,但还是强忍着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知道了。”在胡姬的搀扶下,席一正这才一步三晃地离开。待他们走远,席一白转身对管家宁伯问道:“宁伯,通知官府了吗?”
宁伯躬身回道:“已经差人去衙门通知了,张捕头正带着人赶来。”席一白点点头,吩咐道:“你安排两个人去外面迎接张捕头他们,再让在场的下人们先退下,告诉他们晚些时候会有人问话,让他们先去休息,不要离开府中。”宁伯领命后,便去安排了。
随后,席一白走到二姐席一念身边,只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她微敞的领口露出细腻的颈线,珍珠耳坠随着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沾着泪水的睫毛像湿漉漉的蝶翼,在烛光下泛着微光。“二姐,先别伤心了,我让丫鬟扶你去别的厢房休息,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席一念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眼底的水光映着灯笼的暖光,鼻梁高挺,唇瓣因过度哭泣而泛着不正常的嫣红。按席一白所说,她该有四十多岁,可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肌肤依旧饱满,眼角的细纹在泪水中若隐若现,反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她抬手擦泪时,宽大衣袖滑落,露出一段皓白的小臂,腕间玉镯随着动作轻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五弟,你一定要为你二姐做主,查明真相啊!”席一念拉着席一白的手,指尖的蔻丹已被泪水晕染,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软糯,“你二姐夫昨日还说要带我去上京城游玩……”她微微俯身时,领口的弧度勾勒出丰满的曲线,鬓边散落的发丝拂过席一白的手背,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二姐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席一白安抚着,示意丫鬟上前搀扶,席一念起身时,裙摆扫过地面,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待丫鬟扶着席一念离开,她回头时,湿漉漉的目光扫过杨欢,眼波流转间带着未干的泪痕,既有丧夫的悲恸,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仿佛含着万种情绪,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周围的下人散去后,现场只剩下席一白、杨欢和林未浓三人,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怪香里,似乎又混进了一丝属于席一念的、若有似无的幽香。
三人绕着席一白二姐夫的尸身转了一圈,席一白声音发紧:“杨道长、林姐,我二姐夫的死状与府里先前几个丫鬟一模一样。”他喉结滚动,“这是第八个了。前七个都是府中丫鬟,刚好每月死一个,到这个月整八个月,没想到……”
杨欢蹲身细看死者嘴角的僵硬笑容:“你先前在酒楼里提过,那些丫鬟死前也挂着这种诡异的笑?”
“是。”席一白点了点,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每次仵作查验都称无外伤、无中毒迹象,就像此刻这般,只嘴角带笑,所以我怀疑是妖邪作祟。”
“如果是妖邪作祟,你们可曾请过懂行的人来看过?”杨欢想起在酒楼时因场合不便追问,此刻才开口询问。
席一白叹了口气,袍角扫过地上的烛泪:“请过三四个道士先生,都说府中风水并无大碍,也没探到妖气。”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管家宁伯引着一行人匆匆进来——为首是张捕头,腰间佩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两名持棍捕快,以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那老者背着药箱,指尖沾着暗褐色粉末,显然是衙门的仵作。
席一白见状连忙上前拱手,袖口还沾着方才搀扶二姐席一念时蹭到的淡粉脂痕:“张捕头,您可来了!”
张捕头抬手虚扶,目光先扫过地上的尸体,随即落在杨欢身上。他虽带着酒后的微红,双目却透着正直磊落的光,与席一白的性情极为相符:“这位必是杨道长了。一白上午在衙门已提过您,幸会幸会。”
杨欢还礼时,注意到张捕头腰间玉佩的绳结打得极紧,显然是常年佩戴之物。旁边的白发仵作已蹲下身,苍老的手指依次按压死者的咽喉、手腕与丹田,浑浊的眼珠突然发亮:“还是老样子?嘴角带笑,七窍无尘?”
“正是。”席一白喉结滚动,“与前几个丫鬟死状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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