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泽外风云,新的序章(下)(2/2)
阿蘅看了她许久,又看了看她身后气质冷峻却难掩关切的南宫烨,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微弱的声音:“……水……”
慕容晚晴见状,连忙端起桌上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凑近阿蘅的唇边,动作轻柔而细致地喂给他喝。几口温水缓缓下咽后,阿蘅原本苍白的面色似乎略微恢复了一些,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也显得比刚才更加清明。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慕容晚晴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与探寻,随后又缓缓转向一旁的宝儿,似乎在努力地辨认着眼前的人影。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仿佛在记忆中搜寻着某些模糊的片段。
“阿蘅哥哥,我是宝儿呀!我们一起打跑坏蛋的!”宝儿急切地说,伸出小手轻轻拉住阿蘅的衣袖。
“宝……儿……”阿蘅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中原本的茫然与陌生渐渐褪去些许,仿佛被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光照亮。
他微微垂下眼睑,感受着宝儿温暖的手拉住自己,那温度似乎悄然渗入他冰凉的指尖,带来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站在一旁的慕容晚晴和南宫烨,声音虽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谢谢……你们……救了我……”
他脑海中浮现出昏迷前的零碎片段——那漫长而无尽的痛苦,那刺骨的冰冷几乎将他吞噬。
然而,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依稀记得是这些人伸出的援手,是宝儿那双坚定而温暖的手,将他从绝望的深渊中一点点拉回。这份救赎,不仅重燃了他生命的微光,也在他心底悄悄埋下了一粒信任的种子。
“你叫阿蘅,对吗?”慕容晚晴轻声问,“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父母是谁吗?”
阿蘅的眼神瞬间变得痛苦而迷茫,他用力回想,小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家……红色的……月亮……很大的房子……阿爹……阿娘……血……好多血……坏人……有鸟……黑色的大鸟……然后……很黑……很冷……疼……”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无伦次,显然记忆混乱而破碎,带着巨大的创伤。
但信息已经足够多!红色的月亮(赤月),很大的房子(王城或部族核心),父母遇害(血色),黑色大鸟(可能是某种图腾、袭击者标志或法术象征)……这与他“赤月部圣嗣”的身份,以及可能遭遇的灭族惨祸完全吻合!
慕容晚晴和南宫烨对视一眼,心中明了。阿蘅的记忆正在缓慢复苏,但过程必然痛苦。不能操之过急。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慕容晚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你现在安全了。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阿蘅看上去确实非常疲惫,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似乎只想沉浸在短暂的休息中。然而,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的一只手却无意识地、轻柔地握住了宝儿的小手指,仿佛在寻求一种无声的安慰和依靠。
看到这一幕,宝儿立刻像是肩负起了重要的使命一般,变得格外认真起来。他迅速地在阿蘅的身边坐下,挺直了小身板,然后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转向慕容晚晴,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宣布道:“娘亲,宝儿会好好照顾阿蘅哥哥的!”
看着两个孩子交握的手,慕容晚晴心中一片柔软。或许,宝儿就是阿蘅走出黑暗、连接这个世界最好的桥梁。
夜色降临,篝火噼啪作响。
派出求援的亲兵尚未归来,前途依旧未卜。但在这小小的、简陋的临时营地里,重伤的王爷得到了救治,身世成谜的孩子初步苏醒并获得了微弱的安全感,勇敢的小儿子担当起了“护工”的职责。
希望,如同这山间的夜风,虽然微凉,却真实地吹拂着。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数十里外,一队打着商队旗号、却人人精悍、眼神锐利的马队,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大致方向,不紧不慢地行进。
马队中,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深邃如古井的中年文士,正对着手中的一份简陋地图和一枚与岩摩老爹那枚极为相似的骨牌,眉头微锁,低声自语:“骨牌示警,方位指向鬼哭泽外围……老友,是你吗?还是……你最后守护的东西?”
泽外风云,悄然汇聚。新的序章,正在篝火照不到的黑暗中,缓缓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