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秋后算账（下）（2/2）

“或许吧。” 她摸摸宝儿的头，没有深说。眼下，对付柳姨娘才是首要。

回到小院，慕容晚晴将糖人仔细地放在一个铺了软垫的锦盒里保存好。宝儿虽然馋，但也知道这个糖人意义非凡，很乖地没有闹着要吃。

“平安，” 慕容晚晴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认真地说，“这几天，如果没有娘亲或者舅婆、舅舅他们带着，你不要一个人跑到院子外面去，知道吗？如果有不认识的人给你东西，或者叫你，千万不要理，立刻回来找娘亲或者铁柱叔叔、萧震叔叔。”

宝儿见娘亲神色严肃，也用力点点头：“平安知道！平安不乱跑！平安就待在娘亲身边，帮娘亲抓坏蛋！” 他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平安会保护好王爷叔叔送的糖人！它是证……证物！” 他刚学会的新词，立刻活学活用。

慕容晚晴被他逗笑了，亲了亲他的额头：“好，平安最乖了。”

接下来的两日，表面风平浪静。慕容晚晴如常接诊（减少了外出），宝儿除了去侯府，便乖乖待在小院里。暗地里，萧震的人严密监控着城西那几个孩子和王伙计的动向，并巧妙地让“乞儿目睹婆子”的消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在安国公府下人间扩散开来。

安国公府内，柳姨娘的日子却越发难熬。

慕容婉儿自那日哭闹晕厥后，便一直恹恹的，对她这个母亲更是冷淡怨恨，几乎不说话。慕容峰虽然没再为铺子的事大发雷霆，但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疏离和审视。府中下人似乎也在背地里指指点点，眼神古怪。

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她隐约听到风声，说那晚夜市“意外”中，似乎有人看到了类似赵嬷嬷的身影在附近出现！虽然只是捕风捉影，但她做贼心虚，顿时慌了神。

“废物！都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干净！” 柳姨娘在自己的小佛堂里（她平日拜佛念经不过是装样子），对着垂手侍立的赵嬷嬷低声咆哮，眼神狠戾，“那几个小崽子呢？那个伙计呢？处理干净没有？！”

赵嬷嬷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夫人息怒！那几个孩子拿了钱，这几日都没露面，想是躲起来了。那王伙计是个赌鬼，拿了钱肯定又栽进赌坊了，这种人嘴不严，但……但他也不知道是夫人您啊，只当是寻常宅门妇人争风吃醋……”

“闭嘴！” 柳姨娘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万一……万一被人找到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呢？你不能留了！还有那几个孩子，也要处理掉！还有那个可能看到你的乞儿！必须彻底闭嘴！”

赵嬷嬷脸色煞白：“夫人！老奴跟了您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您不能……” 她没想到柳姨娘如此心狠，竟要灭她的口！

“放心，” 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我不会亲自动手。你今晚就‘突发急病’，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儿子接你出府‘养病’，然后……路上‘意外’落水，或者遇到‘劫匪’，谁知道呢？至于那几个孩子和赌鬼，自然有‘江湖朋友’帮我们处理。”

赵嬷嬷腿一软，瘫倒在地，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柳姨娘的计划看似狠毒周密，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慕容晚晴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她派去联络“江湖朋友”的心腹小厮，刚出后门，就被萧震的人悄无声息地跟上了。而她命令赵嬷嬷“今夜出府”的安排，也通过赵嬷嬷儿子（早已被萧震的人暗中接触并许以重利和保护）之口，传了出来。

夜幕降临，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即将在金明池畔和安国公府后巷同时上演。

宝儿小公子临睡前，还特意看了看锦盒里完好无损的糖人大鹏鸟，小声许愿：“大鸟大鸟，保佑娘亲和萧震叔叔今晚顺利抓住大坏蛋！等抓住了，我……我让娘亲给你找个伴儿，再买一只糖人凤凰！”

他不知道，他口中的“大坏蛋”和“大鸟”的主人，此刻正站在王府书房的窗前，望着慕容晚晴小院的方向，手中摩挲着一枚同样的黑色令牌，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思与……隐隐的担忧。

夜还长，网已张。谁会成为网中之鱼，天亮时分，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