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故居战犬·忠诚相守（2/2）
辰龙龙尾一扫，磅礴水龙卷轰出！巳蛇毒刺如雨！午马化作银光冲撞！丑牛巨斧横扫！卯兔幻术干扰！酉鸡清啼破邪！申猴吱吱乱叫着扔石头！子鼠早已蹿到高处！
但这些凶兽异常狡猾凶猛，且似乎对各类攻击有一定抗性，竟有几头突破了外围拦截，张开腥臭巨口，利爪闪着寒光，朝着灵枢当头抓下！
灵枢想要起身躲避或防御，但虚弱的身体和旧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即将触及灵枢头顶的刹那——
一道黑色闪电，以超越所有人反应的速度，猛地从斜刺里撞了过来！
是戌狗！
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吼叫，只是凭借着本能般的守护反应，用自己宽阔坚实的后背和肩胛，狠狠撞开了扑向灵枢的那头最凶恶的凶兽！同时，他反身挥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将另一头侧翼袭来的凶兽咽喉瞬间洞穿！
温热的、腥臭的兽血，喷溅了戌狗满头满脸，也溅了几滴在灵枢苍白的脸颊和衣襟上。
戌狗看也不看倒地的凶兽，深棕色的眼眸此刻燃着熊熊战火，死死盯着其他扑来的怪物。他鬃毛倒竖，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咆哮，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犬，将灵枢牢牢挡在自己身后，半步不退！他的后背和手臂，因刚才的撞击和抓挠，也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护住身后的人。
战斗很快结束。在众护法的合力下，剩余的凶兽被迅速剿灭。庭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戌狗依旧保持着护卫的姿势，剧烈喘息着，鲜血顺着他的鬃毛和手臂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但他没有回头看灵枢，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确认没有残留的威胁。
灵枢撑着地面站起来，看着戌狗浴血奋战的宽阔背影，心中震动。他走到戌狗身侧，从怀中取出未羊给的干净布巾，抬手，轻轻为戌狗擦拭溅在脸颊和脖颈上的血污。
戌狗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但灵枢的动作很轻柔，很细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布巾擦过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也拂去了那令人不适的粘腻。
戌狗微微偏头，深棕色的眼眸对上了灵枢近在咫尺的、清澈而带着感激与担忧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居高临下，只有真诚的关切。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熟悉声音，从故居那扇紧闭的堂屋门后传来：
“啧，还是这么莽撞。打架也不挑个时候，看把这院子糟蹋的。”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苍麟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这次并非虚影，而是凝实了许多的身形，只是依旧带着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显然也不是本体。他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常服，手里甚至还端着个冒热气的茶杯，看着满院狼藉和浑身是血的戌狗，摇了摇头。
戌狗看到苍麟，浑身剧烈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委屈、不解、还有深切的眷恋。他张了张嘴，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大人……您……您为何……要将主神之位……让给他？” 他指着灵枢，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困惑，“我不明白！您的意志，您的故居，难道不该由最忠诚的守护者来继承吗？他……他这么弱……”
苍麟走上前，将茶杯随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抬手，轻轻拍了拍戌狗那沾着血污和尘土的坚硬肩膀，动作熟稔而温和。
“傻狗啊，”苍麟的声音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和淡淡的怀念，“我的意志，从来不是让你永远守着一座空荡荡的房子，或者某个固定的位置。我的意志，是希望你能用你的忠诚和力量，去守护那些真正需要被守护的——凡界的生灵，时序的流转，还有……值得你效忠的新的领袖。”
他转头，看向正静静望着他们的灵枢，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和毫不掩饰的欣慰：“至于这小子弱不弱……你刚才不也看见了？他或许没有碾压一切的力量，但他有把你们这些麻烦家伙一个个找回来、并且让你们心甘情愿留下的本事。这一点，”苍麟笑了笑，“我可比不上他。我当年啊，总想着怎么‘管住’你们，怎么维持‘平衡’，却忘了最根本的——‘并肩’二字。”
他顿了顿，目光在灵枢略显苍白的脸上和包裹着绷带的肩背处扫过，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正经”起来，对戌狗眨眨眼：“再说了，这小子后背的伤，之前在古墓替我（的烂摊子）挡石头留下的，还没好利索呢。你以后要是认他为主，可得替我好好看着他，护着他，别让他再这么拼命了。不然我这退休老家伙心里过意不去啊！”
戌狗愣住了。他看看苍麟带着笑意的脸，又看看旁边沉默却目光清澈坚定的灵枢，再看看周围那些虽然神色各异、却明显以灵枢为核心的同僚们……深棕色的眼眸中，那层固执的、基于对苍麟个人忠诚而产生的偏见壁垒，终于在苍麟亲自的话语和灵枢以实际行动展现的“意志”面前，轰然倒塌。
原来，忠诚的传承，并非固守旧主的一切，而是理解并追随那份守护的核心精神。
原来，苍麟大人选择他，并非草率，而是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戌狗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双手，又看向灵枢刚刚为他擦拭脸颊后、垂在身侧的那只白皙却并不纤弱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然后，他单膝跪地，就在这血迹未干的庭院中，在苍麟和众护法的注视下，面向灵枢。
他伸出舌头，不是攻击，而是带着犬族特有的、表示最高程度认可与臣服的仪式，轻轻舔舐了一下灵枢的掌心。
触感湿热、粗糙，带着战后的血腥味和戌狗自身炽热的温度。这个动作极其亲昵，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交付。
灵枢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收回。
戌狗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里面再无半分怀疑与排斥，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与重新找到归属的炽热忠诚。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
“苍麟大人的意志，是守护。我明白了。”
他深深望进灵枢浅金银的眼眸：
“从今往后，我戌狗，只认你，灵枢，为主。你的意志，便是我的方向；你的安危，便是我的职责。此生此世，忠诚不二，至死方休！”
誓言在暮色笼罩的故居庭院中回荡，沉重而真挚。
灵枢心中涌起暖流，他伸手，轻轻扶住戌狗的肩膀。“起来吧。未来，我们一起守护。”
戌狗依言起身，很自然地站到了灵枢身侧靠后半步的位置，如同最专业的护卫，深棕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连苍麟想再靠近一步跟灵枢说句话，都被他警惕地侧身挡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轻哼。
苍麟被自家“前护卫”这毫不留情的架势弄得一愣，随即失笑摇头：“嘿！你这傻狗，翻脸不认人啊？我这才退休多久？”
戌狗绷着脸，一本正经：“前任主神大人，请与现任主神保持安全距离。您的退休生活，不应过多干扰现任政务。” 理由冠冕堂皇，眼神却分明写着：别想再忽悠我家主上！
众护法见状，表情各异。寅虎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辰龙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巳蛇的蛇尾满意地摆了摆。午马嘿嘿直笑。未羊莞尔。丑牛默默点头。卯兔眼中含笑。申猴在灵枢肩头乐得打滚。子鼠吹了声口哨。
灵枢看着戌狗那副如临大敌、严防死守苍麟的样子，又看看苍麟那故作委屈实则看好戏的表情，也是哭笑不得。
苍麟摆了摆手，笑道：“行行行，不打扰你们君臣相得。我这把老骨头，还是继续游山玩水去也！” 他对着灵枢挤挤眼，“小灵枢，干得漂亮！这下齐了……嗯，还差一个。最后一个最懒，也最好搞定。加油哦！等你们凯旋，我真请大餐！”
说完，他身形再次化作点点金芒，融入渐浓的暮色与故居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院子狼藉和面面相觑的众人。
戌狗确认苍麟彻底离开后，才微微放松，但依旧紧守在灵枢身侧。他看了看庭院里的血迹和凶兽尸体，皱了皱眉，二话不说，开始动手清理。寅虎、丑牛等人也默默上前帮忙。
未羊则拉着灵枢到一旁干净的石阶上坐下，重新检查他是否被刚才的变故牵动伤势。
灵枢坐在石阶上，看着忙碌的众人，看着戌狗一丝不苟清理血迹、修复篱笆的背影，感受着掌心残留的、那湿热而忠诚的触感，耳尖似乎还戴着酉鸡送的羽冠……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还差最后一位。
主神殿深处，对应“戌”位的地支巨柱，那原本如同孤峰般沉默坚守、却带着迷茫与排外冷光的深棕色光华，骤然间迸发出沉稳、厚重、如同大地般可靠而炽烈的光芒，那光芒中再无犹豫与隔阂，只有磐石般的忠诚与熊熊燃烧的守护意志，稳稳地扎根于时序基石的最深处，与其他柱石的光芒紧密联结，再无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