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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世界毁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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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在地平线的热浪中若隐若现,肃杀的气氛即使相隔数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凯站在风蚀岩的顶端,银发在干燥的风中飞扬,金红色的瞳孔凝视着那座即将决定他以及无数人命运的城市。他周身的气息沉凝而锐利,半年的蛰伏与疗愈,已将他的状态调整至巅峰。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一场明知必败却必须去打的仗,为了玄鳞族的未来,为了反抗那来自“上面”的既定剧本。他像所有传说中即将踏上最终征途的英雄,准备孤身赴死,以鲜血谱写史诗的终章。

他转身,准备跃下岩石,走向那片最终的战场。

“等等。”

一个沙哑、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凯的动作顿住了。他回头,看到李望不知何时也爬上了这块岩石。那个佝偻、苍老的身影,站在猎猎风中,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吹走,却又像扎根于岩石般稳固。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麻木,或是荒芜的平静,而是沉淀下了一种与外表极不相符的、仿佛燃烧了千百年的沧桑与决绝。

李望没有看凯,他的目光也投向那座遥远的王都,但他的眼神却像是穿透了城墙,看到了更深处、更本质的东西。

“凯,”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异常清晰,“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凯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在此刻说这个。

李望缓缓转过头,看向凯,那双褐色眼眸深处,仿佛有漩涡在转动。

“我的世界很小,非常小。小到……可能只能装下寥寥几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以前,是锈水镇的张爷爷,是那个漏雨的窝棚。后来……是青风镇的影哥,是木屋里的炊烟,是张婶的唠叨,是朵朵塞给我的彩色石子。”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眼神就柔和一分,但那柔和之下,是更深沉的痛楚。

“我真的……不想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一个都不想。”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躲起来,像只最胆小的老鼠,只要能守住我那个小小的世界,哪怕外面天翻地覆,哪怕有人骂我懦夫,骂我废物……我都不在乎。”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凯,那双眼睛死死锁住凯金红色的瞳孔。

“可是……守不住啊……”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那是无数次失去后留下的、无法愈合的伤口在嘶鸣,“张爷爷差点死在锈水镇,影哥死在我面前,青风镇……没了……我拼命地想躲,想藏,想当个隐形人……可我的世界,还是一点点地,在我眼前碎掉了!”

他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现在,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你了,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愚蠢也罢……我不想再失去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走进那个该死的王都,去完成你那该死的‘英雄史诗’,然后变成我记忆里又一个破碎的名字!”

他伸出手,那布满皱纹和烙印的手,颤抖着,却坚定地指向王都的方向。

“你以为你是在为族群,为命运而战?可在我眼里,你只是要去送死!只是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结果,去把我世界里……最后一个人,也毁掉!”

李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凯,仿佛要用目光将他钉在原地。

“所以,别去。”他的声音最终归于一种近乎哀求的、却又无比强硬的平静,“算我求你。为了我那点可笑的、自私的念头……别去送死。我们……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或者……就一起躲起来,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风卷着沙粒,拍打在两人身上。凯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留住他,不惜撕开自己所有伤口,将最脆弱、最“自私”一面暴露出来的李望,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绝望、固执和最后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光芒,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那所谓的史诗,那所谓的责任,在那双只为守护“小世界”而燃烧的眼睛面前,忽然间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风沙掠过岩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凯看着李望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与固执,那是一种与英雄史诗毫不相干的、源于最卑微私心的勇敢。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诉说那无法推卸的责任,想要描绘那关乎族群存续的大义。

但李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猛地抬起手臂,用力扯开那破旧不堪的袖管,将手腕暴露在昏暗的天光下。那道狰狞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着的黑色烙印,像一只邪恶的眼睛,清晰地呈现在凯的眼前。

“看着我,凯!”李望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看清楚!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任何角色!我不是英雄,体内没有流淌着高贵的龙血,没有背负什么光耀门楣或是拯救苍生的使命!”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自己的灵魂。

“我的力量,来自一个魔鬼!一个以玩弄命运、品尝绝望为乐的魔鬼!”他指向那黑色的烙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它把我从原来的世界拖过来,它安排我救你,它看着我失去一切,它给我力量,然后等着看我在它编写好的剧本里,如何一步步走向崩溃,如何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小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与清醒。

“而你,凯·玄鳞,你这个所谓的‘主角’,你所要奔赴的那场‘伟大牺牲’,你所面对的那些‘上面’的存在……这一切,难道就真的不是另一个更高明的剧本吗?难道就真的不是另一个魔鬼,在更高处,冷眼旁观着另一场……更加盛大的悲剧上演?!”

他猛地转头,目光越过凯的肩膀,死死盯住远方那座在热浪中扭曲的王都轮廓,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城墙,看到其深处盘踞的、更加不可名状的阴影。

“那里,”李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是阴谋的核心,是权力的漩涡,是你要去送死的地方……但同样,那也是我这个魔鬼,为我预设的最终舞台。它等着我在那里,为了某个理由——或许是为了救你,或许是为了复仇,或许只是为了一个答案——然后彻底燃烧殆尽,成为它收藏里最满意的一件……悲剧展品。”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凯,那双褐色眼眸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却又异常清醒的火焰。

“所以,别跟我谈什么史诗,别跟我讲什么责任!”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固执,“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你了。我不想当英雄,也不想当小丑。我只想……把我世界里这最后一个人,从那些该死的剧本里……抢回来!”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凯的胸膛,仰着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去面对那片深渊,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去搅乱那些既定的命运……那么,让我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让我这个早就被魔鬼标记、早就一无所有的人去。让我这个……只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私心的人去。”

“你留在外面。”李望的目光死死锁住凯的双眼,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命令,“如果我成功了,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如果我失败了……至少,我世界里最后一个人,还活着。”

风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李望的话语,如同在滚烫的沙砾中投入了一块寒冰,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一种凝固一切的寂静。他那句“让我去”,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大义,仅仅是为了守护自己那片早已残破不堪的、微小得可怜的世界。这份源于极致自私的勇敢,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都更具冲击力。

凯看着他,看着这个佝偻、苍老、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他发现自己那些关于责任、关于族群、关于史诗的话语,在这个卑微到泥土里、却又固执到撼动山岳的愿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傲慢。

他金红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剧烈的挣扎。他该阻止吗?用力量强行留下他?还是……接受这份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的“馈赠”?

就在这时,李望体内那一直蛰伏的、冰冷而戏谑的声音,如同被触及了逆鳞,猛地炸响!那声音不再带着诱惑或调侃,而是充满了被冒犯的、纯粹的恶意和暴怒!

“狂妄!愚蠢!不知死活的东西!”虚无之影的咆哮几乎要撕裂李望的识海,“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个靠我施舍才能苟活的可怜虫!竟敢妄言终结剧本?就凭你这具破烂的躯壳和那点借来的力量?你只会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在那真正的伟力面前,连同你那可笑的‘小世界’,一起化为乌有!你会死得毫无价值,连成为悲剧的资格都没有!”

恶魔的怒吼带着精神层面的冲击,让李望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的血液。但他没有倒下。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挺直了那佝偻的脊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他在荒漠中跋涉所积累的全部气力。

他抬起手,不是指向凯,也不是指向王都,而是缓缓地、按在了自己剧烈抽痛的额角。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与体内那沸腾的恶意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对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褐色眼眸中的疯狂与火焰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洞悉了一切的平静,一种走到了尽头、再无牵挂的释然。

他没有看向凯,而是望向头顶那片被王都灯火映照得微微发红的、压抑的天空。他的嘴唇轻轻开合,声音很轻,却像是最坚硬的冰晶,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敲碎了恶魔的咆哮,也传入了凯的耳中:

“我知道,我或许会失败,会死得毫无价值。”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知道,我这具身体是破烂的,这力量是借来的,是肮脏的。”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手腕上那搏动得愈发剧烈的黑色烙印,眼神中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我更知道,在你眼里,我始终只是个可怜虫,是个小丑。”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仿佛穿透了虚空,直视着那个潜藏在他灵魂深处的、无形的存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动的、清晰的宣告,如同最终的战书:

“但我偏不。”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的力量。

“我要用你给的力量,”李望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带着无尽嘲讽和决绝的弧度,“但不是为了,替你书写那个早已注定结局的……悲剧故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痛,让他眉头微蹙,但他眼中那点平静的光芒却愈发璀璨。

“我要去终结这个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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