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年礼,对守护者简单定义(2/2)
格鲁姆没有理会族人的嘲笑和族长的斥责,他握紧手中的套索,转身面向所有族人。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整个祭坛:“三个月前,我在西山坳采药时,遇到了这头母兽。当时它正在产崽,一共生下了三只可爱的幼崽。幼崽们还很弱小,离不开母亲的喂养和保护。如果今日我杀了它,巢穴里的三只幼崽都会饿死。”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族人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在铁牙氏族,兽人向来以勇猛和力量为荣,很少有人会考虑到猎物的幼崽。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卡修斯忍不住大喊一声,“猎杀猛兽是先祖传下来的传统,是证明我们兽人力量的方式!难道因为它有幼崽,我们就要放弃猎杀?那我们铁牙氏族还怎么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是啊!卡修斯说得对!力量才是一切!我们不需要同情一头野兽!”
“杀了它!祭祀先祖!”
族人们再次爆发出一阵呼喊声,要求格鲁姆杀死裂蹄牛。
族长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盯着格鲁姆,眼神里充满了怒火:“格鲁姆,你太让我失望了!在铁牙氏族,战士的荣耀高于一切!怜悯是懦弱的表现!如果你不敢猎杀它,就意味着你没有通过成年礼,将永远无法获得氏族的认可!”
面对族人的压力和族长的怒火,格鲁姆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缓缓解开身上的兽皮外套,露出了布满陈旧擦伤的胸膛。那些伤疤,有的是采药时被荆棘划伤的,有的是为了保护族人被魔兽抓伤的,有的是在训练中留下的。每一道伤疤,都记录着他的成长和坚守。
“我的力量不为剥夺生命而证明。”格鲁姆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先祖创造我们,赋予我们强大的力量,不是为了让我们肆意杀戮,而是为了让我们守护自己的家园,守护身边的族人,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生命。真正的强大,不是在于杀死了多少猛兽,而是在于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生命。”
他的话让整个祭坛都陷入了沉默。族人们看着他胸膛上的伤疤,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都受到了极大的触动。老哈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莫克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真正长大了。
格鲁姆不再理会族人的目光,他转身直面铁笼里狂躁的巨兽。裂蹄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愤怒,不停地用犄角撞击着栏杆,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格鲁姆没有走向武器架,而是在所有族人惊愕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铁笼边。他面对着狂躁的裂蹄牛,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阵奇特而低沉的喉音——那不是战吼,而是模仿幼崽寻求庇护的呼唤,混合着母兽安抚孩子的低鸣。
奇迹发生了。
那头发狂撞击栏杆的裂蹄牛猛地顿住,它侧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狂暴稍褪,流露出一种深植于本能的困惑与探寻。它从这陌生的兽人身上,嗅闻到了不属于猎手的气息。
“他在干什么?!”卡隆忍不住嗤笑,但笑声很快卡在喉咙里。
格鲁姆做出了更令人震惊的举动——他竟徒手拉开了铁笼沉重的门闩,走进了笼内。族人们倒吸一口冷气,莫克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肌肉紧绷。老哈克却抬手拦住了他,巫医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笼内,格鲁姆缓慢而坚定地靠近那头庞然大物。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摊开手掌,露出空无一物的掌心,口中持续着那奇特的、安抚性的音调。裂蹄牛焦躁地踏着蹄子,鼻息喷在格鲁姆脸上,带着草料的腥气。它巨大的犄角只需一挑,就能轻易结束这个年轻兽人的生命。
然而,它没有。
在格鲁姆的手最终触碰到它湿润的鼻梁时,裂蹄牛身体的颤抖奇迹般地平息了。它低下头,用粗糙的舌头舔舐着格鲁姆手腕上一道陈旧的、采药时留下的疤痕,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顺从声。
就在这一刻,祭坛中央的篝火轰然暴涨,烈焰扭曲、升腾,勾勒出一头威严巨狼的轮廓——那是铁牙氏族传说中“守护者”的英灵!
整个祭坛鸦雀无声,所有族人都被这先祖显灵的景象震慑,不由自主地屈下膝盖。族长脸上的怒容被敬畏取代,他望着火焰中的巨狼,又看向笼中与巨兽和平共处的格鲁姆,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力量”的另一种形态。
格鲁姆轻轻引导着裂蹄牛走出牢笼,走向祭坛边缘通往自由的山道。在离开前,母牛用头最后一次蹭了蹭他的肩膀,随即迈开蹄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回归它幼崽等待的巢穴。
没有鲜血,没有死亡,但成年礼的试炼,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完成了。
格鲁姆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族人。他额头的狼形图腾在火光下仿佛在流动,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兽人耳中:“力量,不应只有獠牙和利爪一种形态。能征服敌人的是战士,能守护并化敌为友的……或许才是氏族真正的脊梁。”
他走向人群,族人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那目光里,不再有鄙夷,而是混杂着困惑、震撼,以及一丝初生的敬意。
父亲莫克走到他面前,这个一生都在践行战斗之道的强大战士,凝视着儿子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道路,最终,他将拳头重重捶在胸口,行了一个最庄重的战士礼。那道狰狞的爪痕,在他脸上第一次显得不再冷酷,而是充满了沉淀的骄傲。
老哈克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苍老却有力:“古老的预言说过,当‘守护者’之心再现,氏族将迎来新的篇章。今天,我们见证了……并非所有战歌,都需要用鲜血谱写。”
格鲁姆没有回应众人的注视,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被遗弃的套索,仔细缠绕收起。墨影无声地来到他身边,用头颅亲昵地顶了顶他的手心。
他抬起头,血月的光芒温柔地洒落在他年轻的、却已无比坚定的脸庞上。道路已经选定,守护的誓言,无需言语,已刻入骨血。今夜之后,铁牙氏族的格鲁姆·血吼,将开始书写他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