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认可的巫医战士（1/2）
霜火纪年91年 春 龙骨荒野边缘
春寒还未完全褪去，龙骨荒野边缘的溪流带着雪山融水的清冽，潺潺流淌。溪水两岸，新生的嫩草顶着残雪冒出绿芽，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缀在枯黄的草丛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草木气息。
十岁的格鲁姆蹲在溪边，正专注地清洗着草药的根须。他的身材比四年前拔高了不少，肤色已经褪去了幼时的浅橄榄绿，变成了沉稳的深橄榄色，头顶的鬃毛也长得分外浓密，金棕色的发丝像钢针一样整齐地竖起，却被他用一根兽皮绳简单束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他的脸庞轮廓渐渐硬朗，狮人的獠牙已经长出了大半，泛着温润的象牙色光泽，只是眼神依旧温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四年时间，足以让一个怯懦的幼崽褪去稚气，长成挺拔的少年。当族里的同龄人每天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学习如何折断敌人的兵器、如何用獠牙撕开对手的喉咙时，格鲁姆的足迹遍布了碎骨山谷周边的每一片林地、每一处溪流。他跟着老哈克认识了上百种草药，能精准分辨出二十七种止血植物的生长习性——紫心草喜欢长在腐木旁，凝血花只在向阳的石缝中绽放，银叶草的叶片背面有细微的银纹，鹿角蕈则常与枯树共生。他的指尖因为常年采摘草药、研磨药粉，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老茧，却也练就了一双异常灵巧的手，既能精准地挖出深埋土中的药根，也能快速地将草药捣碎、包扎伤口。
他的身边，一头通体乌黑的黑纹豹正安静地趴在草丛里，正是当年被他救下的墨影。如今的墨影早已不是当年那只瘦弱的幼豹，它的体型矫健而修长，肌肉线条流畅，黑色的皮毛上布满了暗灰色的条纹，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它的眼神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竖起耳朵。但每当格鲁姆伸手抚摸它的头顶时，它就会温顺地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着格鲁姆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极了撒娇的幼崽。
墨影是格鲁姆最忠实的伙伴，也是他采药时的守护者。这四年里，它跟着格鲁姆走遍了山野，不仅能提前预警危险，还能帮他叼回高处的草药，甚至在遇到小型魔兽时，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保护他。族人们早已习惯了这对奇特的组合，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墨影的出身而忌惮它，反而常常能看到格鲁姆带着墨影，为族里的兽人诊治伤病。
“哗啦——”
一阵粗暴的脚步声打破了溪边的宁静。格鲁姆抬起头，只见四个少年兽人从远处的训练场走来，他们身上穿着崭新的兽皮甲，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新添的伤疤——那是他们在角斗和训练中留下的“荣誉勋章”，在铁牙氏族，这样的伤疤代表着勇敢和力量。
领头的少年名叫卡隆，是族里勇猛战士卡修斯的儿子，身材比同龄兽人高大壮硕，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伤疤格外显眼，那是他在去年的狩猎中，被一头野猪划伤的。卡隆一直看不起格鲁姆，觉得他终日与草药为伴，不像个真正的兽人，总是变着法子嘲笑他。
“哟，这不是我们氏族的‘小巫医’吗？又在这儿采蘑菇呢？”卡隆走到格鲁姆面前，故意用脚踢了踢他放在溪边的药篓。药篓瞬间翻倒，里面的草药——刚采的鹿角蕈、银叶草，还有研磨好的犀牛角粉，全都散落在地上，有些还滚进了溪水里，被湍急的水流冲得老远。
格鲁姆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弯腰去捡散落的草药。他知道和卡隆争执没有意义，这些年，类似的嘲笑他听了太多，早已学会了隐忍。
“怎么不说话？”卡隆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兽人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听说，上周族里组织少年骑战训练，别人都能稳稳地骑在战狼背上冲锋，只有某些人，连战狼的缰绳都不敢碰，还被战狼甩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是不是啊？”
其他几个兽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骑战训练是铁牙氏族少年兽人必经的课程，战狼是兽人最忠诚的战友，能驯服战狼的兽人，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上周的训练中，格鲁姆确实尝试过骑乘战狼，但他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充满攻击性的训练，再加上那只战狼性子格外暴躁，他刚一骑上去，就被甩了下来，这件事很快就在族里的少年中传开了，成了大家嘲笑他的把柄。
格鲁姆捡草药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他不喜欢骑战，不代表他怯懦，只是他的战场不在马背上，而在伤病员的身边。但这些，卡隆他们是不会懂的。
“采蘑菇的小丫头，只会躲在草药堆里逞能！”卡隆见格鲁姆不反抗，更加得寸进尺，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就想去揪格鲁姆束在脑后的鬃毛，“敢不敢跟我去训练场上比试一场？要是不敢，就给我磕三个头，喊我一声‘大哥’！”
就在卡隆的手快要碰到格鲁姆鬃毛的瞬间，所有人都没看清格鲁姆做了什么。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卡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卡隆捂着自己的手腕，痛苦地跪在了溪水里，溪水浸湿了他的兽皮甲，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而格鲁姆依旧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卡隆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格鲁姆缓缓收回手，继续捡起地上最后一株银叶草，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土。他的动作从容而平静，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我不喜欢打架。”他拧了拧被溪水浸湿的绷带，那是他早上为族里受伤的猎人包扎时弄脏的，“但我跟着老哈克学医四年，知道人体的每一处骨骼和穴位。我知道哪节脊椎受击会让人暂时瘫痪，也知道哪根筋络被按住会让人剧痛难忍，更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气，让一个人的手腕脱臼。”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几个少年兽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陈述，却让卡隆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要试试吗？”格鲁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几个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兽人，此刻都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虽然勇猛，但也知道脱臼的滋味有多难受，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被格鲁姆击中要害，会是什么下场。眼前的格鲁姆，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嘲笑的“采蘑菇的小丫头”，而是一个懂得人体弱点、出手狠辣的“小巫医”。
卡隆捂着脱臼的手腕，看着格鲁姆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他想发作，却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格鲁姆将散落的草药一一捡起，重新放进药篓里。
墨影也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走到格鲁姆身边，对着卡隆他们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神里满是警告。那锋利的牙齿和锐利的目光，让卡隆他们更加不敢上前。
“你……你给我等着！”卡隆咬着牙，艰难地从溪水里爬起来，“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告诉我父亲，让他好好教训你！”
格鲁姆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手腕脱臼了，最好尽快去找老哈克复位，不然时间长了，骨头长歪了，以后就再也握不住武器了。”说完，他背起药篓，拍了拍墨影的头，转身朝着碎骨山谷的方向走去。
墨影紧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回头对着卡隆他们低吼几声，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加快脚步追上格鲁姆。
回到聚居地，格鲁姆径直来到老哈克的岩洞。老哈克正坐在火塘边，整理着刚采回来的草药。看到格鲁姆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今天收获不错嘛，采到了这么多鹿角蕈和银叶草。”
格鲁姆放下药篓，将刚才在溪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哈克。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陈述了事情的经过。
老哈克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根草药，慢慢捻碎。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你后悔吗？用医术伤害了自己的族人。”
格鲁姆摇了摇头：“我没有想伤害他，只是他太过分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虽然不喜欢打架，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老哈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做得对。医者的职责是救人，但也不能任人欺凌。力量不分善恶，关键在于如何使用。你的医术既能救人，也能自保，这不是坏事。”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卡隆的父亲卡修斯是族里的猛将，性格火爆，他肯定会来找你麻烦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格鲁姆早有预料，他平静地说：“我不怕。我没有做错，就算卡修斯大叔来找我，我也会跟他说清楚事情的经过。”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就传到了岩洞外。卡修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卡隆跟在他身后，手腕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依旧疼得龇牙咧嘴。
“格鲁姆！你给我出来！”卡修斯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岩洞顶上的石块簌簌落下。
格鲁姆没有丝毫畏惧，从容地走出了岩洞。墨影也跟着走了出来，挡在格鲁姆身前，对着卡修斯龇牙咧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族人的？”卡修斯指着格鲁姆，怒不可遏，“卡隆虽然有错，但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把他的手腕弄脱臼！你这是违背了氏族的规矩！”
“卡修斯大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格鲁姆冷静地说，“是卡隆先动手挑衅我，踢翻了我的药篓，还想揪我的鬃毛。我只是出于自保，才不小心弄伤了他。而且，我已经提醒过他，让他尽快来找老哈克复位，避免伤势加重。”
“自保？”卡修斯冷笑一声，“你一个跟着巫医学草药的，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学会了点医术，就了不起了？敢欺负到我儿子头上！”
老哈克这时也走了出来，对着卡修斯说：“卡修斯，格鲁姆说的是实话。卡隆今天确实做得过分了，格鲁姆只是正当防卫。而且，格鲁姆的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伤人的，如果不是卡隆步步紧逼，他也不会动手。”
“老哈克，你偏袒他！”卡修斯显然不相信，“今天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么让格鲁姆给卡隆道歉，要么就让他们两个在训练场上比试一场，让格鲁姆尝尝被打败的滋味！”
老哈克皱了皱眉：“卡修斯，你这是在强人所难。格鲁姆不想打架，而且比试只会让矛盾激化，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不管！”卡修斯态度坚决，“在我们铁牙氏族，兽人之间的矛盾，就应该用拳头来解决！不敢比试的，就是懦夫！”
格鲁姆看着卡修斯愤怒的脸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卡隆，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件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卡修斯是族里的猛将，威望很高，如果他不答应比试，只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嘲笑为懦夫，以后他和他的医术，都无法在氏族里立足。
“好，我答应比试。”格鲁姆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
卡修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格鲁姆会答应，他随即说道：“你说，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答应你。”
“比试可以，但不能用武器，不能攻击要害，点到为止。”格鲁姆说道，“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被人伤害。”
卡修斯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办！三天后，在训练场上，让所有人都来做见证！”
说完，卡修斯带着卡隆，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老哈克看着格鲁姆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格鲁姆，你不该答应的。卡隆从小就在训练场上长大，力气比你大，战斗技巧也比你熟练，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格鲁姆转过身，对着老哈克笑了笑：“巫医爷爷，您放心，我有办法。这四年，我虽然没有一直在训练场上训练，但我也没有闲着。我跟着父亲学过一些基础的战斗技巧，再加上我对人体弱点的了解，未必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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