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暴怒(2/2)
从最低等的扫洒宫女,到高高在上的皇帝晏宸的心中,迅速生根蔓延,带来蚀骨般的寒意。
晏宸把自己关在空旷的寝宫里,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名贵的瓷器、玉器、精致的摆设,甚至连龙床上的帷幔都被他扯得稀烂。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胸膛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剧烈起伏。
恐惧。
这不是普通的失窃,这简直是是针对他赤裸裸的挑衅与毁灭!
是天罚?!
“给朕查!查最近京城所有异动!所有可疑之人!还有……北边!”
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着眼睛,对跪在阴影中心腹暗卫首领低吼,声音沙哑而疯狂,“给朕盯紧北边流放的那一队人!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
靖王府那些残兵败将,戴着枷锁,步行在寒风里,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有本事在一夜之间搬空深宫国库?
但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财物尽失、权力根基被动摇的滔天愤怒,对“非人”力量的莫名恐慌,让他必须找到一个宣泄口,一个可以迁怒怀疑的对象。
而此刻,京城西北方向,约六十里外。
顶着凛冽如刀的寒风,流放的队伍在荒凉的古道上艰难前行。
沉重的木枷压在每一个人的肩颈,粗糙的边缘早已将皮肉磨破,渗出血丝,又被寒风冻住。
脚镣的铁链在冻土上拖行,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哗啦”声。
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板车在崎岖不平的路上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卫昭推着车,低声咒骂着解差的苛刻与天气的恶劣,额上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福安走在车旁,眉头紧锁,默默计算着队伍里所剩无几硬得像石头的干粮,担忧着前路。
红绡瘦小的身躯紧绷着,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和解差们的动向。
姜玖走在队伍靠前些的位置,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和其他人一样,脖颈被木枷磨得通红破皮,脚步因为脚镣而显得蹒跚,眉头因为身上的痛苦轻轻蹙起,仿佛也在为这非人的折磨发愁、绝望。
只有她自己知道,缩在宽大袖口里、因寒冷有些僵硬的手指,此刻正微微蜷曲着,感受着令人愉悦的充实感。
她的脑海中,零零七用兴奋的语调,为她进行着实况转播。
皇宫的鸡飞狗跳,皇帝的暴跳如雷,群臣的惊恐万状,禁军的无头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