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终末之光（1/2）

就在朱迪、帕南、瑞弗三人因为林夜再次濒临消散而惊慌失措、心如刀绞之际，另一场无声的终结，也在不远处同步上演。

被“正义枷锁”禁锢在金属支架上的林辰，其存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失去了与“源计划核心”的因果连接，那枚镶嵌在他胸前的猩红晶体已然彻底黯淡，如同一颗死去的心脏，再无半点能量波动传出。他周身那套华丽而充满非人美感的义体，失去了能量供给，表面的流光早已熄灭，此刻正从边缘开始，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岩石般，寸寸剥落、碎裂。

细密的裂纹首先出现在他覆盖着面甲的脸颊，然后迅速蔓延至脖颈、躯干、四肢。精致的金属装甲不再是崩解为粒子，而是化作细小的、灰白色的碎屑，簌簌落下，露出扭曲交织在一起的、属于“林辰”本人的、干瘪残破的血肉之躯。

那副象征着NCPD初代警长信念与秩序的手铐，依旧牢牢锁在他那仅存的、属于人类的手腕上，散发着稳定的乳白色光芒，仿佛在为这场堕落与救赎的终局做着最后的见证。

力量的急速流失，存在的根基被斩断，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崩溃，似乎也打破了某种一直禁锢着他心智的冰冷外壳。

他幽蓝的义眼，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明灭，最终，那令人心悸的数据流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片空洞的、逐渐失去焦距的幽暗。然而，就在这空洞之中，一丝属于“人”的情感，艰难地、缓慢地重新浮现。

他没有去看自己正在瓦解的身体，也没有试图做任何徒劳的挣扎。他的目光，穿透了飘散的金属碎屑和稀薄的能量尘埃，落在了不远处，被三女紧紧围住、身形淡薄如影、仿佛随时会化作光点彻底消失的林夜身上。

看着弟弟那副为了拯救这座城市、拯救那些他嗤之以鼻的“不确定性”而付出如此惨重代价的模样，林辰那覆盖着残破血肉与金属的脸上，疯狂与冰冷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尽疲惫、难以言喻的复杂，以及……一丝近乎释然的平静。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与金属线路粘连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不再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而是沙哑、微弱、却依稀能辨认出是他原本声线的气音：

“呵……咳咳……” 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咳嗽，带着血沫，“做到……这一步……还真是……像我认识的……那个……倔强的……弟弟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在消耗最后一点生命力。

这微弱的声音，却如同拥有魔力，瞬间吸引了正沉浸在悲痛中的朱迪、帕南和瑞弗的注意。她们猛地抬起头，警惕而复杂地看向那个正在走向终末的敌人。

林夜似乎也听到了这声音，他那几乎完全闭合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将目光转向了哥哥的方向。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正在崩塌的轮廓，但他能感觉到，那道一直如同冰山般冰冷的视线，此刻似乎……不同了。

“林……辰……” 林夜的声音比林辰的更加微弱，如同游丝。

林辰没有回应林夜的呼唤，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林夜，投向了更遥远的、不存在于此地的某个时空。那空洞的义眼中，竟缓缓流淌下两行混合着机油与浑浊液体的痕迹，如同眼泪。

“面包……真难吃啊……” 他没头没脑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低语了一句。

只有林夜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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