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共同的梦境记忆(2/2)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可那些掌声听起来空洞而诡异,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发出的。沈星浑身发冷,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大厅角落 —— 陆野被绑在柱子上,双手反绑,嘴角渗着鲜血,脸上满是伤痕,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不要!” 沈星在心里疯狂呐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想冲过去,想解开陆野的束缚,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依旧一步步走向那面恐怖的古镜。
仪式开始了。
一个穿黑袍的祭司手持银刀,走到沈星面前,冰冷的刀锋划过她的手腕,刺痛感传来,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入古镜边缘镶嵌的凹槽中。刹那间,镜面泛起诡异的涟漪,一道幽光射出,直指天际,整个大厅开始剧烈震动,脚下的地面裂开细小的缝隙。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星野花枯萎的沙沙声,一朵接一朵,迅速凋零,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血海。
“以纯血为祭,唤醒镜湖之心!” 祭司高声念诵,声音尖锐刺耳,“第九次轮回,就此重启!”
沈星终于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 “婚姻”,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仪式。她是 “钥匙”,是开启时空闭环的媒介,是高家掌控镜湖之力的工具。每一次轮回,都是为了筛选出最完美的 “容器”,让他们通过献祭,主宰生死轮回,永远掌控权力。
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被祭司推入古镜的瞬间,一声清越的琴音响彻天地。
是《共生之音》,是她和陆野在多次轮回中逐渐还原的旋律。
但不是现在的她弹的。
是未来的她,在跨越时间与空间,呼唤着此刻的自己,不要放弃。
“沈星!醒来!”
陆野的声音穿透梦境,带着焦急与坚定。
沈星猛然睁眼,从梦中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雨停了,一轮明月高悬夜空,银辉洒在花田上,泛着温柔的光。
客厅里传来悠扬的琴声,沈星赤脚跑出去,看见陆野坐在钢琴前,十指翻飞,弹奏的正是那段《共生之音》。琴声悠扬,穿透夜色,与花田产生强烈的共鸣,每一朵星野花都轻轻摇晃,释放出淡淡的荧光,将整个花田照亮。
沈星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也梦见了。梦见了献祭仪式,梦见了你被绑在柱子上。”
陆野停下演奏,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心疼:“我知道。琴声感应到了你的危险,它在唤醒你。”
“你说,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沈星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微颤,“在很多很多次轮回之前,在我们都还没被卷入这场宿命之前?”
陆野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尖锐的石头划伤的。
“在我五岁那年,第一次被送到孤儿院。” 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度,“那天晚上,我发高烧,意识模糊,浑身发冷,以为自己要死了。有个小女孩偷偷跑进来,把一块温热的石头塞进我手里,说:‘别怕,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能驱寒。等我找到回家的路,就来接你,我们一起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那块石头后来不小心碎了,只剩下一小片棱角,我一直用布包着,带在身边。直到有一天,它突然发光,指引我找到了这片星野花田,然后…… 我就遇到了你。”
沈星怔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慢慢从颈间取下一条陈旧的银链,打开吊坠 —— 里面藏着一小块尖锐的石片,边缘锋利,与陆野掌心的疤痕完全吻合。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她声音哽咽,“她说,这是‘命定之约’的信物,让我一定要收好,等遇到拿着另一半的人,就再也不要分开。”
两人对视,无需多言。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巧合、所有的羁绊,都有了答案。
他们不是偶然相遇,不是命运的玩笑。他们是跨越了无数次轮回,在茫茫人海中彼此寻找的灵魂,是天生的双生守望者,是注定要一起打破宿命的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星便主动提出要去探查地窖。
“不能再等了。” 她眼神坚定,收拾着照明设备与防护工具,“如果我们真是‘双生守望者’,那地窖里一定藏着关键线索 —— 关于过去的真相,关于镜湖之心的秘密,也关于我们该如何终结这一切。”
陆野没有阻止她,只是默默帮她检查装备,补充花液样本和防身的银饰碎片:“我跟你一起去。地窖危险,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地窖的入口藏在花田西北角的一丛藤蔓后,藤蔓上长着细小的倒刺,触碰会刺痛皮肤。根据笔记本的记载,入口需用特定频率的音波才能开启。沈星取出随身携带的口琴,吹起那段《共生之音》的片段,音波在空气中扩散,藤蔓渐渐向两侧退开,露出下方的地面。
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地面缓缓裂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潮湿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霉味。
“小心点。” 陆野打开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跟着我,别走散。”
两人一步步走下去,石阶湿滑,每一步都要格外谨慎。地窖的墙壁上刻满了奇异的符号,与古镜背面的纹路极为相似,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每隔几步,墙上就嵌着一块铭牌,记录着日期与名字,字迹斑驳,却依稀可辨。
最近的一块铭牌上写着:
第七次轮回?壬午年六月十九日
献祭者:林婉清(星脉体)
结果:失败。星髓纯度不足,能量匮乏,闭环未启。
再往前,是第六次、第五次…… 每一块铭牌都记录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名字,结局都是 “失败”。沈星越看心越沉,这些名字背后,都是一个个被牺牲的灵魂,都是一场场未完成的献祭。
走到地窖最深处,一块崭新的石碑赫然矗立在中央,上面的字迹清晰,显然是刚刻上去不久:
第八次轮回?癸未年七月初七
献祭者:沈星(星脉体)
守护者:陆野(镜脉体)
目标:激活镜湖之心,完成终极闭环,掌控轮回之力。
沈星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名字,指尖冰冷,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她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连日子都定好了 —— 就是我梦里的婚礼那天。”
陆野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但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想让我们成为棋子,可我们偏要逆命而行。只要我们联手,就能改写结局,再也不用被他们操控。”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两人警觉地抬头,只见地窖的入口正在缓缓闭合,藤蔓疯狂生长,很快就要将入口封死!
“有人在外面干扰系统!” 陆野迅速掏出通讯器,却发现信号全无,被彻底屏蔽了,“我们被困住了!”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地窖中响起,毫无感情:“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清除程序。目标:沈星、陆野。执行者:高宇。”
沈星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高宇?他还活着?我们明明看到他……”
“不,他已经死了。” 陆野眼神骤冷,握紧了手中的银饰短刃,“或者说,他的身体被人操控了,成了高家的傀儡。”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轰然炸裂,碎石尘土飞扬中,一道黑影跃下,动作迅捷如猎豹,落地时悄无声息。
那人穿着黑色作战服,面部覆盖着银质半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右手指节装有锋利的金属钩刃,闪烁着寒光。他落地的瞬间,便朝着沈星猛扑过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小心!” 陆野猛地将沈星推开,自己横身挡在前方,抬手格挡。
“铿!”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地窖中回荡,火花四溅。陆野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对方的力量极大,显然经过了机械改造。
“你保护不了她。” 对方开口,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冰冷无情,没有一丝人性,“她是注定要回归镜湖的存在,是开启终极闭环的钥匙,谁也阻止不了。”
“高宇,醒醒!” 沈星大喊,看着那张熟悉的身形,心里一阵刺痛,“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在镜湖放风筝吗?你说你想当警察,抓尽天下的坏人,保护所有被欺负的人!现在你成了别人的刀,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值得吗?”
那人的动作微微一顿,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挣扎,像是被触动了深处的记忆。
但很快,那丝挣扎便被冷漠取代。“过去已死。” 他冷冷地说,“我现在是新世界的清道夫,负责清除所有阻碍高家的人。”
说完,他猛然跃起,双手齐出,金属钩刃带着凌厉的风声,攻向陆野和沈星。战斗瞬间爆发!
陆野凭借多年的格斗技巧与对方周旋,避开致命攻击的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沈星则利用对地窖结构的熟悉,快速移动到母株的根系延伸处,指尖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在根系上,低声念动笔记本上的口诀。
星野花的根系迅速蔓延,从地窖的缝隙中钻出,朝着高宇缠绕过去,释放出麻痹性的花粉。然而对方早有防备,鼻腔佩戴着过滤装置,花粉对他毫无影响,根系也被他用金属钩刃轻易斩断。
危急时刻,沈星忽然想起梦中唤醒她的旋律,想起笔记本上 “琴音引魂” 的记载。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身旁的石壁上快速画出琴谱的符号,随即用力拍击石壁。
“嗡 ——”
一声低频震荡扩散开来,整个地窖开始剧烈共鸣,石壁上的符号亮起淡红色的光,形成一道能量波,朝着高宇冲去!
高宇身形一滞,动作变得迟缓,脸上的银质面具出现细微的裂痕。“不可能…… 这首曲子……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再冰冷,竟带上了一丝人性的波动,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沈星趁机靠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与坚定:“你还记得母亲唱的那首童谣吗?‘月儿弯弯照星湖,娃娃睡去不哭哭,娘的手儿轻轻拍,梦里有花有蝴蝶’…… 那是你小时候睡前必听的歌,每次你哭,母亲都会唱给你听。”
高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金属钩刃失控地刺入地面,溅起碎石。“别…… 别说了……” 他痛苦地挣扎,“我的头好痛…… 好多画面……”
面具上的裂痕越来越大,顺着边缘蔓延,最终 “啪” 的一声碎裂开来,掉落在地上。
露出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 眼角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瞳孔泛着诡异的银灰色,显然被做了机械改造。但他看着沈星的眼神,终于褪去了冰冷,染上了温度,带着迷茫与痛苦。
“姐…… 姐?”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 我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噩梦…… 梦里全是黑暗,还有高父的声音,他一直在命令我……”
沈星泪如雨下,再也忍不住,冲上前紧紧抱住他:“欢迎回来,高宇。噩梦结束了,我们救你出来了。”
高宇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沈星肩头,像个迷路的孩子,低声啜泣起来。
离开地窖时,天已微亮,第一缕朝阳穿透云层,洒落在星野花田之上,泛着温暖的光。
高宇虚弱地靠在陆野肩上,意识尚未完全恢复,机械改造的副作用让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沈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地窖入口的石碑,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走到石碑前,在 “献祭者” 三个字上狠狠划下一道斜线,力道之大,刻透了石碑表面。
然后,她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旁边写下四个鲜红的字:
“逆命之人”。
风拂过花田,吹动她的长发,带着星野花的清香。远方,朝阳越升越高,光芒所及之处,那些枯萎的星野花竟开始缓缓复苏,淡绿色的嫩芽从花茎上钻出来,泛着生机。
像是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变革,像是在为逆命而行的人,送上最温柔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