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夜的花影晃动(2/2)
“那什么时候说?” 沈星的声音发颤,眼泪却被怒意逼了回去,顺着脸颊滑落时,在下巴尖凝成水珠,“说你如何帮高家监视我?说你如何用浊念香催动这些藤蔓?还是说,陆野的意识投影消散,也是你搞的鬼?”
她猛地举起银饰碎片,月光透过碎片折射出一道光柱,精准地照在陈伯的袖口。那里沾着的银粉比昨夜更浓,甚至混着一丝蓝紫色的花瓣粉末 —— 正是星野花的汁液凝固后的痕迹,绝不可能是无意间沾上的。
陈伯的脸色瞬间苍白,握着柴刀的手猛地松开,铁刀 “当啷” 一声砸在地板上,惊得周围的藤蔓都顿了顿。就在这时,那些原本疯狂进攻的藤蔓突然停滞,所有的藤尖齐齐转向陈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却又带着蓄势待发的紧绷感,仿佛在等待他的指令。
沈星瞳孔骤缩,脑海里突然闪过母亲日记里的话:“唯藤蔓不言而忠。”
原来不是指藤蔓忠诚于谁,而是只有藤蔓不会说谎。它们的攻击方向,永远指向蛊术的施术者。
“是高家逼我的。” 陈伯突然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从怀里掏出个染血的布包,层层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玉佩,刻着沈家特有的星纹,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他们抓了我女儿小芸,把她关在地下密室里,说只要引你去那里,就放了她。那些蚀心蛊…… 不是要害你,是为了让你能承受青铜镜的力量。高家要的不是你的记忆,是你胎记里的星印。”
沈星的银饰碎片突然剧烈发烫,与心口铜扣产生强烈的共鸣,一道白光从碎片射出,精准地击中天花板上的藤条。那些藤条瞬间枯萎发黑,露出藏在其中的东西 —— 一枚小小的银制徽章,倒悬的星野花图案边缘缺了一角,正是高家的标志,与母亲旧文件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地下密室的青铜镜是假的,会吞噬星印。” 沈星想起陆野消失前的叮嘱,突然明白过来,“你故意让我发现铜纽扣,故意在袖口留下痕迹,甚至故意让藤蔓指向你,都是想让我怀疑你,从而不去密室?”
陈伯抬头时,眼角已爬满泪痕,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像盛着两汪池水。“老爷当年把星纹之钥分成两半,一半是你手里的银饰,另一半嵌在铜扣里。只有两者合一,才能打开真正的镜湖入口。高家以为我效忠他们,其实我一直在等你觉醒星印 —— 胎记发烫的时候,就是星印要觉醒了。” 他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急切,“那些藤蔓是被我的浊念香催动的,但蚀心蛊最怕的就是星印的力量,你掌心的胎记……”
话没说完,荒园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蓝紫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沈星转头望去,只见花田中央的地面正在塌陷,露出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周围的藤蔓正疯狂燃烧,发出 “噼啪” 的声响,而洞口边缘站着的身影,竟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 “沈星” 穿着她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裙,胸口嵌着半面青铜古镜,镜面裂痕纵横,里面渗出的黑雾凝聚成无数个虚影 —— 幼年的她在火场里哭泣,手里攥着母亲的衣角;少年的她举着银饰刺向陆野,眼神里满是冷漠;成年的她跪在镜湖边,亲手将铜扣扔进湖里,湖面瞬间泛起血红色的涟漪。
每一个,都是她未曾经历过的 “可能人生”。
“这些是…… 失败的轮回。” 沈星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掌心的胎记突然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暖流,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银饰碎片与铜扣同时发出白光,在她脚下拼出完整的星轨图,那些星点仿佛活了过来,顺着她的脚踝往上攀爬。
镜中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重叠的声线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第七次轮回,你终于识破了骗局。” 她抬手指向洞口,“镜湖入口就在这里,但你要记住,进去之后,每一步都要踩着藤蔓的银纹走。那些黑雾是被吞噬的星印碎片,会化作你最恐惧的幻象,一旦被迷惑,就会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你是谁?” 沈星追问,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她能感觉到,那个 “自己” 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气息,却又带着死寂的冰冷。
“我是所有失败的你。” 镜中女子的身影开始透明,像要融进月光里,“高家利用假青铜镜制造轮回,每次你失败,他们就抽取一块星印碎片。现在他们的力量快耗尽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她抬手抛出半块青铜镜碎片,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把这个和你的银饰合在一起,它能照破幻象。记住,真正的青铜镜在镜湖底,只有星纹之钥能打开它。”
碎片飞来的瞬间,走廊尽头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还有黑衣人特有的金属徽章碰撞声。陈伯猛地起身,一把将沈星推向窗外:“我拦住他们!记住,铜扣要嵌在洞口第三块青石板的凹槽里,顺时针转三圈!” 他抓起柴刀冲向走廊,转身时眼中闪过决绝,“如果我没回来,帮我告诉小芸,爹对不起她,让她好好活着。”
沈星跃出窗户的刹那,身后传来藤条断裂的声响,还有陈伯压抑的闷哼。她回头望去,只见无数藤蔓已经缠上了陈伯的身体,却没有像攻击她那样释放毒素,只是将他牢牢捆在原地 —— 那是施术者对藤蔓的最后指令,困住自己,放走目标。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沈星咬着牙擦掉泪水,转身奔向荒园。脚踝的伤口在星印力量的滋养下逐渐愈合,淡紫色的液体被暖流逼出体外,落在地上后瞬间蒸发。掌心的银饰碎片与青铜镜碎片完美贴合,发出耀眼的白光,将周围的藤蔓都逼退了三尺。
洞口的藤蔓仍在燃烧,银纹在火光中格外清晰,像铺在地上的星轨。沈星蹲下身,指尖抚过青石板,很快找到了第三块石板上的凹槽 —— 形状与铜扣完美契合。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口的铜扣按了进去,顺时针转动三圈。
“咔嗒”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解锁。洞口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蓝紫色的光芒从地下涌出,照亮了下方蜿蜒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带着银纹的藤蔓,它们不再攻击,反而像迎接主人般轻轻晃动,在前方铺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砰!”
枪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子弹擦过她的耳畔,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火花。沈星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握紧合成完整的星纹之钥,钥匙在掌心发烫,与她的心跳逐渐同步。
她毅然走进了镜湖入口,身后的火光与枪声渐渐远去,只有藤蔓的银纹在前方指引。掌心的星印与钥匙共鸣,在黑暗中亮起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所有寒意。
沈星低头看着掌心的光芒,脑海里闪过陈伯决绝的眼神,还有镜中女子疲惫的面容。她知道,这一次不能再失败了。
为了陈伯,为了小芸,为了陆野,也为了所有失败过的 “自己”。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