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归宁(2/2)
又看向云疏,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云疏,你此次北疆之功,朝野震动。做得很好。”
这话已是极高的赞许。云疏躬身:“谢父亲夸赞。”
晚膳摆在花厅。菜色都是江宁本地风味,却有几道明显的京城菜——是苏婉如特意嘱咐厨子做的,怕两个孩子吃不惯。
席间,苏婉如不停给两人布菜,问京城冷暖,问起居饮食,问伤势恢复……絮絮叨叨,却满是慈母心肠。
林文正话不多,只偶尔问几句朝中局势、北疆现状,听云疏条理分明地作答,眼中不时闪过赞许之色。
说到林清晏金殿自辩那一段时,苏婉如拍着胸口后怕:“那日接到京中书信,说你被大理寺传唤,娘一夜没合眼……”
她看向云疏,“多亏你在北疆的奏折来得及时。”
云疏摇头:“是清晏自己准备周全,证据确凿。”
林文正放下筷子,看向儿子:“粮草贪腐案,你处理得很妥当。既揪出了蛀虫,又保全了自身,更稳固了北疆军需——有勇有谋,是为官之道。”
林清晏垂首:“儿子只是尽本分。”
“本分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林文正难得露出笑意,“你们二人,一个守国门,一个安朝堂,都是尽好了自己的本分。为父……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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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宁的几天,时光过得格外慢。
云疏的伤在苏婉如的精心照料下好得很快。这位素来温和的母亲,在调理伤势上却异常坚持,每日亲自煎药,盯着云疏喝下才罢休。
林文正则常带着两人在府衙处理公务,偶尔去城郊巡视农田水利——倾囊相授为官治事之道。
五月初六,两人陪母亲去城外的寒山寺上香。苏婉如跪在佛前,虔诚叩拜,低声念着:“愿佛祖保佑晏儿和臻儿,平安喜乐,白头偕老。”
回京前一日,林文正将二人叫到书房。
他取出两只锦盒,一盒递给林清晏,一盒递给云疏。盒中皆是田产地契,还有几封书信。
“这些是林家祖产的一部分,还有为父这些年的一些积蓄。”林文正声音平静,“你们收着。往后在京城,用度大,人情往来也多,手头宽裕些总没错。”
“父亲,这太贵重了……”林清晏要推辞。
“收下。”林文正打断他,“为父在江宁,用不上这些。你们在京城,正是要用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还有这些书信,是为父在京中的几位同窗故交。若遇难处,可去找他们——当然,以你们如今的地位,大抵是用不上了。但总归是多条路。”
云疏与林清晏对视一眼,齐齐跪倒:“谢父亲。”
林文正扶起他们,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们的路还长。往后朝堂风雨,疆场刀兵,都不会少。但要记住——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只要你们在一处,什么难关都能过去。”
这话说得郑重,两人重重点头。
五月初八,返程之日。
江宁码头,杨柳依依。苏婉如拉着林清晏的手,眼泪又落下来:“往后常来信……得空了就回来看看……”
“母亲放心,儿子一定常回来看您和父亲。”林清晏也红了眼眶。
林文正站在一旁,拍拍云疏的肩:“照顾好清晏,也照顾好自己。”
“父亲放心。”
客船缓缓离岸。林清晏站在船头,望着码头上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他们变成两个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云疏从身后揽住他,轻声道:“等父亲任满回京,就能常相见了。”
“嗯。”林清晏靠在他肩上,“这次回来,真好。”
船行江上,水波粼粼。两岸青山如黛,江风带着水汽,凉爽宜人。
云疏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临行前苏婉如悄悄塞给他的,用红布包着。打开一看,是两枚金锁片,一枚刻着“平安”,一枚刻着“如意”。
“母亲说,”云疏将刻着“如意”的那枚递给林清晏,“这个给你,佑你仕途如意。”
又将“平安”那枚自己收好,“这个给我,佑我沙场平安。”
金锁片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林清晏握在手中,心头暖意融融。
客船顺流而下,一日千里。五月十四,二人回到了京城。
定北侯府的门前,那方“骁勇忠贞”的金匾在夏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管家早已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下,忙迎上来:“将军,侍郎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府中一切可好?”林清晏问。
“都好,都好。”管家笑呵呵道,“就是你们走这些日子,将军府那边来了三回,公主府来了五回,还有宫里的常顺公公也来问过——都惦记着呢。”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是家的感觉——无论走多远,回来时总有人惦记,总有一盏灯亮着。
当晚,卫瑾就拉着赵玉宁来了。赵玉宁出了月子,气色极好,一进门就嚷嚷:“可算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卫瑾都要亲自去江宁抓人了!”
卫昭被乳母抱着,又长大了些,见着云疏和林清晏,竟伸着小手要抱。云疏接过他,小家伙咧开没牙的嘴笑了,口水滴在云疏衣襟上。
“瞧,”赵玉宁得意道,“我儿子喜欢干爹呢。”
满堂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