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清醒的君卫（2/2）

六个字，像六记重锤，砸在君卫混沌的心上。

他看着弟弟——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在生死关头，选择先救同学，选择冷静地解开致命的水草，选择拼尽全力活下来。

而他呢？他为一个已经离开的姑娘，为一个夏天的夜晚，就把自己活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河风吹过，湿透的身体感到刺骨的凉。可君卫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裂开了。

是包裹着自怜自哀的那层硬壳。

“二哥，”君标小声说，“你别跟奶奶和我妈说太细，她们该担心了。”

君卫看着弟弟担忧的眼神，突然笑了。

不是这几天那种空洞的笑，是真真切切、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豁然开朗的清醒。

“好。”他揉揉君标的湿发，“不说。但你要答应二哥，以后救人，一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嗯！”君标用力点头，随即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君卫站起身，把弟弟也拉起来：“走，回家。洗个热水澡，喝姜汤。”

四个少年推着自行车，君卫推着自己的车，一行人沿着河堤往回走。

天色彻底暗了，镇上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地召唤着归家的人。

君卫回头看了一眼小河。河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吞没了白天的惊险，也吞没了他十几天的迷茫。

——他想即有失去爱人的勇气，也要有重新爱人的能力，好好活着。

像君标那样，真切地、用力地活着。

不是为了谁，就是为了自己，为了这条命，为了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还能护着家人，还能把叶家的担子稳稳地扛下去。

失恋很疼，像剜掉一块肉。但疼过之后，伤会愈合，人得往前走。

前面的君标正在跟同学吹牛：“我刚才在水下可镇定了，一根一根解水草……”

君卫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夜风清凉，带着夏夜独有的草木香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口堵了许久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回到家，看着葡萄架下的藤椅还在，但明天，他不会再去那里躺着了。

平南镇工地事务繁忙，新店即将开业，面条厂、店里以及家人都离不开他——叶家需要他，他也离不开叶家。

更为重要的是，他需要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犹如初升太阳般充满干劲、眼神中闪烁着光芒的叶君卫。

该是时候回归了。

君标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惊险刺激，但他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嘻嘻哈哈轻简地回到家后就把这件事给大家说了出来。

然而虽然说的轻描淡写，老太和满女还是根本没有心情听他讲述这些，她们只关心君标有没有受伤，并再三嘱咐以后可千万别再跑去河里或者井边玩耍啦！”

君标仔细琢磨着奶奶和妈说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

毕竟水里真是很个很危险的地方，如果不会游泳，冒然下河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游泳才行。不仅能保证自身安全，还能在别人遇到危险时救人呢！

另一边，君卫自从从河边回来之后，之前那种迷茫无助的状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晚的他仿佛脱胎换骨一般，重新找回了生活的方向与目标，回到以前模样。

看到儿子如此大的转变，吴菊和边上的老太都感到十分欣慰，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