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暗巷里的传统滋味(1/2)
天刚亮,林珂关好餐车的门,只留一条缝透气。他低头看了看袖子,千刃已化作一把三寸长的小剑,卡在布料里,像颗奇特的纽扣。水囊挂在腰间,清波在其中轻轻晃动,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皮袋无异。青木的藤蔓绕在他手腕上,花苞紧闭,宛如一只素雅的手环。
“都藏好了吗?”他轻声问。
藤蔓轻触他的手背,水囊微微一颤,袖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冷哼。
林珂笑了笑,拉起围裙的帽子,朝旧坊区走去。
巷子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墙皮剥落,露出黢黑的砖块。地面潮湿,踩上去泛着霉味与油烟混杂的气息。越往里走,声响渐起:炒菜的噼啪、老人的咳嗽、孩童的嬉闹、猫狗啃咬骨头的声音。一只灰猫蹲在门槛上舔爪,身旁有只瘸腿老鼠,正用尾巴卷着半块饼进食。
林珂嗅了嗅空气。
是甜香。
不是那种甜得发腻的香气,也不是帝国膳房统一使用的香精味。这甜来自熬煮的豆子,带着粗磨的质感,尾韵还透出一丝桂花的清凉。
他循着味道拐过三个弯,看见一块歪斜的木牌:“老陈记豆花”。招牌漆面斑驳,残留的字迹仿佛被人抠刮而出。
店内一张桌子,三条板凳。墙边一口铜锅,底下炭火微红。一位老头坐在小马扎上抽着烟斗,手指粗大,掌心布满厚茧。脚边趴着一条老狗,毛色灰白,耳朵缺了一角,眼睛半睁,听见脚步声也只是懒懒抬了下眼皮。
林珂坐下:“一碗豆花。”
老头没应声,起身掀开锅盖,舀起一勺乳白浆液倒入盆中,手腕一抖,滴入卤水。动作缓慢却沉稳。凝结的豆花被木勺划开,盛进粗瓷碗,淋上琥珀色糖浆,撒了几粒干桂花。
林珂接过碗,并未立刻动口。
【神之味觉】启动。
黄豆是本地山地产的,非帝国配给的速生豆,蛋白质更密,油脂更丰。石磨低温慢磨,保留豆香而不焦。点浆时卤水浓度恰到好处,火候停在八分熟,入口即化却不散形。糖浆由蔗糖与蜂蜜熬制,未加稳定剂,甜得自然。桂花采自去年秋日,密封保存,香气犹存。
他尝了一口。
豆花极嫩,豆香在口中弥漫,甜意柔和,余韵竟带出泥土与阳光的气息。这一口,不只是果腹,更像是聆听一首老歌。
“好。”他说,“豆子是你自己种的?”
老头抬头:“你怎么知道?”
“市面上的豆粉冲浆颜色太亮,煮出来虚浮。”林珂指了指碗底,“你这豆花底部有细纹,是石磨留下的渣感,机器做不出来。”
老头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笑了,眼角皱纹层层叠起:“十年了,你是第一个尝出这点的外人。”
“我是个做饭的。”林珂说,“靠舌头吃饭。”
老头点头,坐回马扎。老狗挪了挪身子,把头搭在他鞋面上。
“帝国膳房来过三次。”老头忽然开口,“第一次出五百金买方子,我不卖。第二次让我当顾问,挂个名就行,每月给钱,我还是不卖。第三次,他们在街口开了家‘御制豆花’,机器冲粉,统一糖浆,卖得比我便宜。”
林珂点头:“我去看了,味道……标准。”
“标准?”老头冷笑,“那是豆奶粉冲的,加香精调香,甜度一样,连温度都一样。年轻人图新鲜,游客图方便,都去那儿了。”
他摸了摸老狗的头:“以前一天卖三百碗,现在三十碗都难。要不是几个老街坊撑着,早关门了。”
林珂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豆花。这一口喝得很慢,仿佛要将每一丝滋味都刻进记忆。
“你为什么不肯卖?”他问。
老头抬头,眼神骤然变硬:“我爹教我的时候说,豆花是给人吃的,不是给机器抄的。加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叫豆花。我能撑一天,是一天。”
老狗蹭了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林珂放下碗,掏出钱包,数出双倍的钱放在桌上。
“谢了,这顿吃得值。”
老头没拦他,只低声说:“东街刘氏酥饼,西巷老兵茶汤,都是老手艺。你想找真味道,去那儿。”
林珂点头,转身离去。
刘氏酥饼藏在一个塌了半边墙的院子里。炉子是土砌的,老板娘正擀着面团,撒上芝麻,贴进炉膛。饼皮鼓起,裂出金黄纹路,香气扑鼻。她见林珂走近,递上一块:“新出炉的,尝尝。”
酥皮一碰就掉渣,内里软韧,芝麻香浓,油是自家榨的菜籽油,毫无工业油的闷浊气息。林珂咬下一口,清晰听见七层脆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
“好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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