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夜探“梦之味”商会（2/2）

这是毒。

林珂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想起餐车里那些因幻觉落泪的人，想起发狂的契约兽撞墙嘶吼，想起那个神志不清的送信人，反复呢喃“妈妈的味道好甜”。

这些人并非自愿成瘾。他们是被设计的，被盯上的，被当作牟利工具的牺牲品。

他原以为只是调查一个果冻摊。

如今才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庞大链条——从原料、加工、心理诱导到销售，环环相扣，背后必有势力庇护。

“我们走。”林珂低声说，“先回餐车。”

时晷振翅欲飞，准备再次施展时间暂停。就在此刻，清波猛然剧烈波动，水流扭曲变形，似受强烈干扰。

林珂立刻止步。

清波指向反应炉底部一个小孔。一根细管正排出废水，呈暗褐色，漂浮黑色絮状物，散发腐臭与金属腥气。他蹲下，指尖蘸取少许，启动“神之味觉”。

刹那间，恶心感直冲咽喉，胃部抽搐，眼前发黑。

这并非普通废料。而是高浓度灾核残渣，混杂未分解的神经毒素，毒性超标三百倍。一旦排入地下水系，整片区域都将遭污染。不仅人类受害，野生契约兽也将受影响，可能出现集体发狂、变异乃至失控进化。

林珂脸色骤变。

他本以为这是一桩黑心生意。

现在看来，这是谋杀。

“不能让他们继续。”他说，声音低沉。

“现在动手？”火花在精神链接中问道，眼中燃起战意。

“不。”林珂摇头，“我们没有实证。拿不出物证，说什么都没人信。媒体不会采信，民众只会认为我们在造谣。”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原是用来装静心露的。他小心接下一滴废水样本，立即拧紧盖子，放入内袋贴胸收好，如同守护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种子。

“先撤。”

时晷再次启动时间暂停，清波化作细流探路，青木监控空气流动。四人按原路返回，速度较来时更快，每一步皆精准卡点。途经前厅时，林珂瞥见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显示当日产量：

“梦幻果冻·基础款：3200罐

‘初恋回忆’限定版：800罐

‘母爱滋味’特别款：600罐”

林珂看着最后两个名字，几乎笑出声。

他们还真敢这么命名。

待回到侧门外，守卫仍伫立原位，毫无察觉。林珂等人顺利撤离，沿预定路线离去。

途中，他通过精神链接联络冰魄。

“情况如何？”

冰魄远程监控外围环境，回复：“无异常接近者，巡逻队按时交接，未发现追踪信号。”

“好。”

他们穿过两条暗巷，来到一处废弃维修通道入口。此处远离主街，灯光昏暗，适宜休整。

林珂靠墙坐下，喘息片刻。火花趴在他脚边，体温逐渐回升。清波收回大部分水流，仅余一小团缠绕手腕，宛若流动的手环。时晷栖于肩头，双翼不再发光，显然已近极限。

“你们辛苦了。”林珂轻声道。

“少废话。”火花在精神链接里哼了一声，“下次别总让我当诱饵。”

“你是唯一能精准控温的。”林珂笑了笑，“而且你长得可爱，不容易引起怀疑。”

“谁可爱！”火花炸毛，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林珂摸了摸它的头，不再言语。他掏出笔记本，迅速记录方才所见：成分、比例、工艺漏洞、排污路径、深层通风异常……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写完最后一行，他合上本子，抬头望向出口。

远处街道的霓虹灯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彩色光带。一辆运输车驶过，车身印着“梦之味商会”字样，后车厢堆满刚封装好的果冻罐。

林珂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拐角。

他站起身，拍去裤上的灰尘。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他说，“做顿饭。”

“你每次紧张都要做饭。”火花吐槽。

“因为做饭最踏实。”林珂说，“至少你知道锅里的东西是真的。”

他迈步走向出口，脚步坚定。身后，青木的藤蔓轻轻卷起用过的密封瓶，放进背包夹层。

运输车驶过十字路口，右转进入辅路。司机哼着歌，浑然不知自己运送的是什么。车厢角落，一罐“初恋回忆”果冻因颠簸滚落，撞开卡扣，盖子松动。

粉红色的果冻露出一角，在路灯下微微闪亮，像一颗伪装成糖果的心脏，正缓缓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