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血肉填壕堑 夜幕定守策(1/2)
城头弓弩手等待已久。
“第一队,”卫铮令旗挥下,“射!”
百名弓手松弦。箭矢如蝗群腾空,划出抛物线,坠向奔跑的人群。没有精确瞄准,这是覆盖射击。鲜卑人举盾护头,但土袋沉重,行动迟缓,不断有人中箭倒地。箭镞穿透皮袍,扎进皮肉,鲜血很快浸透衣裳。
有人倒在半路,土袋压在身上;有人挣扎着爬到河边,将袋子推进水里,自己却再也没力气爬起;更有人被射成刺猬,尸体滚进护城河,染红一片水面。
第一波五百人,活着回去的不足三百。他们在河岸扔下百余个土袋,在宽三丈的河道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堆。
“第二波,上!”鲜卑督军官的吼声传来。
又五百人冲出。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直线冲锋,而是散开成稀疏队形,蛇形前进。城头箭矢落下,命中率低了不少,但仍有数十人中箭。
真正致命的是床弩。每一次击发,必有人体被撕裂。一支弩矢射穿两人后,余力竟将第三人的手臂齐肩削断,断臂飞起,血喷如雨。
“第三队,射!”
“第四队准备!”
卫铮的命令简洁有力。他将五百弓手分成五队,每队百人,轮番射击,保持火力不间断。床弩则专挑人群密集处,一击便能制造大片恐慌。
鲜卑人也在反击。河岸后方,两千弓骑兵列阵,向城头抛射箭矢。但仰射本就吃亏,城头又有女墙掩护,鲜卑箭矢大多钉在墙砖上,或被盾牌格开。偶有箭矢越过垛口,造成的伤亡也有限。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
鲜卑用血肉之躯,换取一寸寸填平的河道;汉军用箭矢弩矢,收割一条条草原生命。
夕阳西斜,将天地染成血色。
护城河前已尸横遍野。土袋、尸体、折断的兵器、散落的箭矢,混杂在一起。河水被鲜血染成暗红,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蝇群开始聚集,嗡嗡声令人心烦。
鲜卑人终于在河上填出五条通道——宽不过丈余,以土袋和尸体垫底,上铺木板。为了这五条路,他们付出了七百余条性命,伤者更倍于此数。
最后一次冲锋时,鲜卑人驱赶俘虏上前。那些汉民被皮鞭抽打着,扛起土袋,哭嚎着冲向死亡。城头守军射箭的手在颤抖。
“射!”卫铮的声音冷硬如铁。
箭雨落下。俘虏倒下,鲜卑人也倒下。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胡是汉。
当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时,鲜卑鸣金收兵。
五条血路,横亘在护城河上。对岸,鲜卑大营燃起篝火,如地狱睁开的眼睛。
城头,卫铮看着遍地尸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明日,敌军将踏着这些血路,直抵城下。
真正的惨烈,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平城内外却是两种光景。
城外鲜卑大营篝火连绵,如星河落地。烤肉香气随风飘来,夹杂着胜利在望的喧嚣——白日虽折损惨重,但护城河已破,明日便可直捣城下。各部大人聚于王帐,饮酒高歌,仿佛平城已是囊中之物。
城内却是压抑的寂静。
城墙根下,医匠营的帐篷里灯火通明。白日守城,汉军亦有伤亡:阵亡十七人,多是中流矢而亡;伤者四十三人,箭伤、摔伤、甚至有紧张过度引发旧疾的。医匠和临时招募的妇人穿梭其间,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呻吟声、呓语声、偶尔的惨叫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县寺二堂,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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