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2）

深塔最深处，编号“零区”的独立生活研究单元。

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功能完备的小型生态圈。挑高超过十米的穹顶模拟着自然天光，光线强度随外界时间流逝而微妙变化。约两百平的空间被巧妙划分为几个区域：靠南是简洁的起居室与卧室，一张宽大的合金工作台占据了中央，上面连接着数块可自由调节的魂导光幕；西侧是配备了标准魂导器加工台的小型实验室；东侧则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以及一个用于静坐冥想的平台，平台周围镌刻着复杂的魂力稳定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那是循环系统注入的微量植物精粹与负氧离子的混合体，有助于舒缓精神压力。

林墨站在中央工作台前，指尖划过光幕。屏幕上显示着深塔内部网络对他开放的资源目录，分类之详尽、数量之庞大，足以让任何一位研究者疯狂。从最基础的魂力运行理论到被列为禁忌的古代魂导器设计图，从大陆详尽的地理水文报告到各大势力近五十年的公开及非公开动向分析……“炽日”级权限，意味着除了最高评议会的核心机密和少数几个特殊禁区，深塔近千年的知识积累几乎对他完全敞开。

“感觉如何？”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夜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淡金色液体和几碟精致的糕点。她换下了席官的制服，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蓝色贴身劲装，银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部。与在会议室中的肃穆不同，此刻的她少了几分距离感，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被扔进了皇家御膳房。”林墨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真实的兴奋，“信息过载。感觉需要先制定一个至少三年的学习研究计划。”

“你有足够的时间，至少在‘无声警钟’项目有突破性进展前，评议会希望你尽量留在这里。”白夜将托盘放在工作台一角，“这是营养师调配的‘凝神露’，能辅助稳定魂力，缓解精神力疲劳。糕点不含任何可能干扰魂力感知的添加剂。”

林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液体入口温润，带着一丝草木清香，随即化为温和的能量流散入四肢百骸，大脑因接收海量信息而产生的隐隐胀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谢谢。”他看向白夜，“也谢谢你……在会议上的支持。”

白夜走到窗边——那其实是一整块单向透明的魂晶壁，外面是模拟出的深邃星空景色，偶尔有流光划过，仿若真实的流星。

“我并非支持你个人，林墨研究员。”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执行博士的命令，以及履行最高评议会赋予我的职责——确保‘无声警钟’项目关键资产的安全与稳定。你的状态，直接关系到项目进度。”

典型的白夜式回答。严谨，直接，不带多余情绪。

林墨已经有些习惯她的说话方式，笑了笑，不再纠结于此。他转而问道：“关于寻找其他‘火种携带者’和古代遗物的任务，有具体计划了吗？”

“初步计划已由情报分析部和古代遗迹研究所联合拟定。”白夜转身，指尖在空中虚点，调出一份加密文档的概要，“基于你的灵魂符号特征、‘遗物-19’共鸣范围、以及古代遗迹分布规律，他们划定了十七个优先调查区域。其中包括：星罗帝国西北部的‘沉眠峡谷’，传说那里有远古部落留下的祭祀壁画；天斗帝国与武魂殿势力交界处的‘迷雾沼泽’，曾多次报告有奇异魂力波动和古代器物碎片出土；海外‘紫珍珠岛链’深处，有渔民声称见过海底发光废墟；以及……星斗大森林核心区边缘，一处被魂兽王族严密守护的‘禁地’。”

提到星斗大森林时，白夜的语气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这些地方，听起来都不太友好。”林墨皱眉。

“当然。容易去的地方，早就被探险者和盗墓者光顾过无数次了。”白夜关闭光幕，“评议会的意思是，在你具备初步自保能力，并且我们准备好完善的伪装与应急预案之前，不会让你亲身涉险。现阶段，主要是通过深塔已有的情报网络和特殊渠道，进行远程信息搜集和初步筛选。”

她顿了顿，看向林墨：“在那之前，你的首要任务是提升自己。博士已经为你安排了定制化的训练方案。”

话音刚落，房间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明亮的通道。博士的声音通过内置的魂导传声器响起：“林墨，来一号训练室。”

一号训练室位于“零区”地下三层。与生活区的舒适宁静截然不同，这里空旷、冰冷，墙壁和地面都是某种吸收魂力的暗沉金属。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变换着复杂几何图形的半透明魂力模型，模型周围，十几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金属傀儡静静矗立，它们表面流淌着幽暗的光泽，显然并非凡品。

博士已经等在那里，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之前在会议上见过的、面容温和的女研究员，此刻她穿着便于活动的训练服，对着林墨微笑点头：“我是艾莉娅，魂力操控与魂技构建方面的研究员，也是你初期训练的指导者之一。”

另一位则是个陌生的光头壮汉，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只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背心，露出布满各种陈旧疤痕的古铜色皮肤。他抱着双臂，眼神像打量一件兵器一样扫视着林墨，瓮声瓮气地开口：“巴顿。负责教你如何在任何情况下，用身体记住怎么活下来。”

他的魂力并不外放，但那股沉淀在血肉筋骨里的、宛如磐石般的厚重感与隐隐的血腥气，让林墨瞬间明白，这绝对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实战派强者。

“艾莉娅研究员擅长理论与精细控制，巴顿教官精通极限环境生存与实战搏杀。”博士言简意赅，“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你跟艾莉娅学习魂力本质、操控技巧，以及尝试解析、激活你灵魂符号的潜在应用。下午，跟巴顿进行体能、反应、基础格斗以及魂导器应急使用的训练。晚上，是你自由研究、消化白天所学的时间。”

博士指向中央那个变幻的魂力模型：“这是根据你的魂力特性、身体数据以及灵魂符号的初步分析，为你构建的‘个性化魂力运行模型’。它会实时监测你的魂力流动，指出你的冗余、浪费、冲突之处，并模拟最优的魂力回路。你要做的，就是在艾莉娅的指导下，让自身的魂力运行无限趋近于这个模型。”

他又指了指那些金属傀儡：“这些是‘自适应训练傀儡’，巴顿会教你如何与它们‘玩耍’。它们的攻击模式、强度、速度，会根据你的反应和承受能力实时调整。目标是，在不动用杀伤性魂技的前提下，你能在它们的围攻下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

林墨看着那十几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傀儡，咽了口唾沫。

“理论很重要，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能力永远是第一位的。”博士看着林墨，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你的灵魂符号或许珍贵，但在你无法有效运用它、保护它之前，它只会为你招来灾祸。深塔能提供的保护并非绝对，尤其是在未来，当你不得不离开这里的时候。明白吗？”

“明白。”林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末世逃亡的经历告诉他，任何外部的庇护都有极限，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训练立即开始。

上午的课程痛苦而烧脑。艾莉娅的教导方式极为细腻，她要求林墨将魂力凝聚成丝，操控它穿过只有发丝十分之一粗细的魂导矩阵孔洞；要求他在维持魂力盾稳定的同时，分心计算复杂的魂力回路方程；更要求他不断内视，尝试用魂力去“触摸”、去“勾勒”意识深处那枚黑白交织的复杂符号。

每一次尝试勾勒符号，都会引发灵魂的轻微颤栗和魂力的剧烈波动。模型上立刻显示出大量刺眼的红色警告，代表着魂力失控的风险。艾莉娅则在一旁冷静地记录数据，不断调整模型参数，并指出林墨意识聚焦的偏差。

“你的灵魂对符号有本能的保护机制，强行勾勒会遭到反噬。”艾莉娅分析道，“或许，应该尝试共鸣而非控制。想象你的魂力是一缕风，轻轻拂过符号的表面，感受它的‘纹理’和‘韵律’。”

林墨尝试放松，不再试图用魂力去“刻画”，而是如同艾莉娅所说，让魂力如同轻柔的触须，缓缓靠近那枚悬浮在意识海深处的符号。

就在魂力与符号边缘接触的刹那——

嗡！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来。并非剧烈的冲击，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他“看”到符号的某一道细微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直沉寂的系统小光，突然在他脑海深处发出一声轻轻的“咦？”

下午的训练则是纯粹的肉体折磨。巴顿的训练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体能——负重奔跑，抗击打，闪避训练，以及简单直接的格斗招式拆解。那些金属傀儡动起来快如鬼魅，力道沉重，而且配合默契，从不留情。林墨在第一天的傀儡围攻中，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被一具傀儡从侧面撞飞，狠狠砸在吸能墙壁上，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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