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报告提交后的四十八小时，如同一根被拉紧的弦。

林墨按照白夜的安排，开始了基础培训。课程通过个人终端以全息投影形式进行，内容涵盖“异界遗物”基础分类学、能量谱系特征分析、深塔安全规程总览等。

他学得很快。许多理论框架与他前世在斗罗末期研究“人造魂环”和魂导器时触及的能量本质理论有相通之处，只是这里的体系更庞大、更系统，也更……冷酷。尤其是关于“遗物污染”与“收容失效”的案例研究部分，那些图文和记录冰冷地展示着接触未知的代价。

但林墨的心思，有一半始终悬着。

悬在博士未至的反馈上，悬在外联部那份“边缘信息摘要”中破碎的诗句上，更悬在自己灵魂深处那个沉默的符号上。

青鸟再未联系他。那份摘要文档静静地躺在终端里，林墨在培训间隙反复看了几遍，除了那句关于“黑白羽翼”和“世界呼吸停滞”的残章，其他片段更加模糊难辨，像散落一地的古老拼图碎片，缺少关键的连接部分。

白夜对他的监督一如既往的严格，却也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尊重。她没有再追问“青鸟”联系的细节，只是偶尔在培训提问或讨论安全规程时，会特意强调“信息隔离”和“上报渠道唯一”的重要性。

期间，林墨也尝试过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由白夜在场监督），极其谨慎地内视自身，试图再次触碰或理解那个符号。但符号如同沉入最深海底的遗迹，纹丝不动，也不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或信息。仿佛那次与“07”的共鸣，只是一次偶然的短路。

“它好像在‘休眠’，或者……在等待什么特定的‘钥匙’？”小光猜测道。

林墨也有同感。这符号绝不仅仅是印记那么简单。

第四十九小时，弦终于拨动。

研究室的通讯终端亮起，不是请求接入，而是直接投射出博士的影像。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站在一个满是滚动数据流的弧形光幕前，背景似乎是他的主研究室。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林墨研究员，报告我看了。”博士开门见山，虚拟影像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距离，落在林墨身上，“主观感知部分记录得还算详尽，尤其是关于‘07’能量反馈和信息灌注的细节。这为‘遗物-07’的活性评估提供了新的、宝贵的变量。”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调出另一份文档的轮廓——那是档案馆的反馈摘要。

“档案馆的初步分析，你也知道了。‘深渊级关联’，‘疑似禁忌图腾’，‘第一次呼吸暂停’……这些判定，结合你的报告，尤其是你意识中‘自发浮现’的那个‘黑白双色循环符号意象’——”

博士的目光锐利起来。

“——让我们面临两个选择。”

林墨屏住呼吸。白夜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操作台旁，静静地站着，神色肃穆。

“选择一，”博士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基于最高安全规程，将你列为‘潜在高关联风险个体’，进行深度隔离审查，直至确认你灵魂状态的稳定性和无害性，或者……符号的影响被彻底解析或剥离。在此期间，你将无法接触任何‘遗物’，也无法参与核心研究。”

隔离审查。等同于软禁和研究生命的终结。

林墨的心沉了一下。

“选择二，”博士继续道，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承认你目前状态的‘特殊性’与‘研究价值’，将你本身，以及你灵魂中可能存在的‘符号关联’，作为一个前所未有的、活体的‘研究课题’。”

“课题？”林墨忍不住出声。

“是的，课题。”博士的影像微微颔首，“课题名称暂定为：《基于研究员林墨特殊灵魂表征的‘异界符号’关联性研究及对‘遗物-07’等深渊级目标的影响机制初探》。”

“这意味着，你将不再仅仅是‘界膜之间’项目的新人研究员。你将是这个新课题的‘首要研究对象’，以及——在可控范围内——‘主要研究者之一’。”

博士的目光落在林墨脸上，仿佛在评估他的反应。

“你需要接受比常规研究员更严密的监控，包括定期的灵魂拓印、能量波动记录、以及所有研究活动的全程留痕。你的每一个发现，每一次异常感知，都必须即时上报，由我直接评估。”

“但同时，你将被授予相应的权限，可以调用更广泛的数据库（部分禁区除外），申请特定的‘遗物’接触实验（需最高安全预案），并获得我和白夜的直接研究支持。你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在不危及自身和深塔安全的前提下，去探索、理解、并尝试定义你灵魂中的符号，以及它与‘07’、与‘归零警告’、乃至与更多未知‘遗物’之间的潜在联系。”

“这是一个走在刀刃上的课题，林墨。”博士的语气终于带上一丝凝重，“风险极高。你可能会在探索中触发无法预知的危险，你的灵魂可能因深入接触符号或‘遗物’而承受不可逆的影响，甚至……你可能最终会被证明，本身就是某种‘污染’或‘危险’的载体。”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一个可能为我们理解‘异界遗物’本质、破解‘归零’之谜、乃至窥探世界之外真相，打开一扇全新窗户的机会。你的‘特殊性’，可能是灾难的引信，也可能是打开宝库的钥匙。”

博士的影像向前微倾。

“现在，选择权在你。你可以拒绝，接受‘选择一’的安全审查流程。或者，接受‘选择二’，成为这个课题的一部分，主动踏入未知的迷雾。”

“你有一小时考虑。一小时后，给我你的答案。”

影像闪烁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消失，似乎在等待林墨即时的反应。

研究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设备低鸣。

白夜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研究员面对重大抉择时的冷静。

林墨的脑海中念头飞转。

隔离审查？那意味着被动等待判决，失去所有自主性，成为纯粹的被观察样本。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成为活体研究课题？风险巨大，前路未卜，犹如在悬崖边行走。

但是……

这恰恰是他需要的。

他需要权限去调查，需要资源去探索，需要合理的身份去接触那些可能隐藏着答案的“遗物”和秘密。博士的提议，看似将他置于更严密的监控下，实则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通行证”。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退路。符号在他灵魂里，“归零”的警告悬在头顶。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抬起头，看向博士的影像，眼神中没有犹豫。

“我接受课题，博士。”林墨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选择探索。”

博士看着他，足足有三秒钟。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许的光芒。

“很好。”博士的影像开始淡化，“相关授权和监控协议会在一小时内加载到你的终端。课题的初步研究方向和白夜会与你详谈。记住你的选择意味着什么，林墨研究员。”

“从现在起，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成为研究数据。谨慎，但不要畏惧。”

影像消失了。

几乎同时，林墨的个人终端亮起，一连串的权限更新提示和加密协议文件涌入。一个崭新的、标注着“深渊关联课题（特级）”的独立工作区，在系统界面中生成。

白夜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操作台前，调出博士刚刚传输过来的课题框架文件。

“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并肩作战很长一段时间了，‘首要研究对象’兼‘合作研究者’。”她看向林墨，嘴角似乎想弯一下，但最终只是形成了一个略显紧绷的弧度，“感觉怎么样？”

“像签了一份卖身契，但附赠了一张可能找到宝藏的地图。”林墨揉了揉眉心，实话实说。

“很形象的比喻。”白夜将课题框架投射到中央光幕上，“博士已经划定了初期研究的三个主要方向，优先级从高到低排列。”

光幕上列出条目：

“方向一：符号本体研究”

· 目标：尝试在不引发外部连锁反应的前提下，对研究员林墨灵魂内的疑似符号进行安全范围内的探测与特征描述。

· 手段：高频次灵魂拓印对比分析（需档案馆配合）、特定频率魂力共鸣试探（低功率）、符号相关边缘信息（如外联部提供摘要）交叉比对。

· 限制：严禁任何形式的主动深度刺激或强行解读尝试。

“方向二：符号与‘遗物-07’关联性验证”

· 目标：验证符号存在是否对‘遗物-07’具有特异性影响，并探索影响模式。

· 手段：在最高安全预案下，安排林墨进行二次接触（远程/间接优先），对比接触前后‘07’活性数据及林墨灵魂状态变化。

· 限制：接触需逐级审批，且必须由博士或我全程监控。

“方向三：符号与‘归零警告’及‘第一次呼吸暂停’历史信息关联性调查”

· 目标：收集一切与‘归零’、‘呼吸暂停’、‘黑白循环’、‘天使’等相关隐喻的碎片信息（不限于深塔官方档案），尝试构建信息网络。

· 手段：数据库深度检索（使用新授权）、外部信息渠道筛选（需谨慎评估）、与档案馆‘沉默者’有限沟通。

· 限制：信息甄别需严格，避免接触未经净化的高危信息源。

“很清晰，但也……很难。”林墨看着这三个方向。每一个都像在黑暗中摸索，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及不可知的危险。

“先从相对最安全的‘方向三’信息收集开始，同时进行‘方向一’的基础监测。”白夜做出了决定，“‘方向二’的接触实验，需要最充分的准备和最严格的评估，放在最后。”

林墨点头同意。这是稳妥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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