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阴影（2/2）

我开始更细致地“扫描”自身的经脉，观察魂力流淌的每一处细微转折，寻找那些平日里冥想时根本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小的滞涩点和能量损耗。同时，我也将精神力触须缓缓探出，不是扩散开去感知外界，而是如同编织丝线般，尝试在身体周围构建一个极其微小的、无形的“感知场”。

这个“感知场”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放大我对自身周边能量流动，尤其是他人目光和魂力波动的敏感度。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进展缓慢得令人发指。但我知道，在自身实力不足以碾压一切之前，敏锐的感知，是最好的护身符。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机会悄然来临。

教皇比比东传召。

依旧是那座空旷而威严的教皇殿。比比东高踞宝座之上，紫金权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似乎刚刚处理完公务，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落在我身上。

“听说，你在尝试魂导雕刻？”她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心中一凛，知道这并非随口一问。是洛尔迪亚拉的汇报，还是……梅莉莎的？

我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羞愧和倔强的表情：“是的，教皇陛下。但是……很难。”我小声补充，“我刻不好。”

比比东凝视着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片刻后，她淡淡开口：“魂导之道，非一日之功。你有此心，甚好。”她话锋微转，“梅莉莎。”

“在。”梅莉莎从殿柱的阴影中无声步出，单膝跪地。

“圣子的安全，是首要职责。”比比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武魂殿的未来，需要的是能翱翔九天的雄鹰，而非圈养在金丝笼中的雀鸟。有些风雨，他需要自己去经历，只要不危及根本，便在一旁看着即可。”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番话，看似是对梅莉莎职责的强调，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她是在默许我的“小动作”？还是在警告梅莉莎不要过度干涉？或者，两者皆有？

“属下明白。”梅莉莎低头回应，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下去吧。”比比东挥了挥手。

我躬身行礼，在梅莉莎的跟随下，退出教皇殿。

走在返回寝殿的回廊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斓的光影。我看似目不斜视，但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了身后的梅莉莎身上。

我能感觉到，她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的背影上。但比起之前，少了几分锐利的探究，多了几分……复杂的考量。

教皇的话，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划定了她的行动范围。

危机暂时解除了吗？不，或许只是从台面之上，转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

我抬起头，看向廊外蔚蓝的天空。

雄鹰吗？

那就让我看看，在这武魂殿的天空下，我这只潜藏于阴影中的雏鸟，究竟能飞多高。

地下实验室的微光，依旧在黑暗中静静燃烧。而地上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