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修仙（1/2）

有一天上街，我和师妹在一个地摊看到一本叫《人本食气》的书，来了兴趣，买回来连夜读的入迷，里面的内容我如获至宝，兴冲冲地跑进师父的书房，想告诉师父，我找到了修仙的法门。不知道师父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师父！您看这是什么？”我小心翼翼地将书摊在桌上，指着一行行竖排的繁体字，“我在旧书摊上偶然翻到的，里面讲的‘人本食气’思想，跟咱们平时练的吐纳导引似乎有相通之处！似在讲如何修仙？”

师父接过古籍，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语句上：

食肉者勇敢而悍

食谷者智慧而巧

食气者神明而寿

不食者不死而神

他轻轻抚过纸页，眼神没有我预想的开心，却反而渐渐凝重起来。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洒进屋里，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师父？”我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试探地问，“这书……不对吗？”

师父缓缓合上古籍，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什么。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这些话，出自《淮南子·地形训》，后来又散见于各家养生典籍。单从字面看，它描述了一种修行的境界层次——从食肉到食谷，再到食气，乃至不食。表面上看，这是古人追求长生久视的一种理想。”

我点点头，期待师父继续说下去。

“但是，”师父话锋一转，神色愈加严肃，“字面之下的陷阱，远比字面上的道理更加危险。”

——

师父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那笔记的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微微卷起。

“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对这些古籍中的‘秘法’充满好奇。”师父翻开笔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功法、心得，还有一些剪报和照片。

“那时我在终南山访道，遇到一位姓李的居士。他坚信‘食气’可以代替饮食，每日只饮清泉，练习一种名为‘辟谷食气’的法门。刚开始几个月，他确实精神矍铄，步履轻盈，我们都以为他得了真传。”

师父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但半年后，他开始消瘦得可怕，体力不支，却仍坚信这是‘脱胎换骨’必经的过程。又过了三个月……他倒在修行的山洞里，再也没有醒来。后来医生诊断，是严重营养不良导致器官衰竭。”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唏嘘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师父叹了一口气，“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盲从古籍中的片语只言，能要了一个人的命。”师父的声音里带着沉痛，“李居士是个好人，也是个诚心的修行者。他错就错在，把古人的理想描述当成了实际操作手册，把比喻错当成了实际指南。”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的师母。”师父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神情，“她当时还在医学院读书，听到后沉默了很久。”

师父模仿着师母当时的样子，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古籍中的智慧，就像中药里的砒霜，用对了剂量能治病，用错了就能杀人。你要学会用现代的眼光去分辨，哪些是古人的哲学隐喻，哪些是实际操作方法。’”

“师母给我上了第一堂‘中西医结合’的课。”师父继续说，“她带我去医院的营养科，让我看那些因为极端饮食导致各种病症的临床案例；她带我去图书馆，查阅现代医学对 （禁食）、呼吸法、冥想的研究论文；她甚至帮我联系了一位研究道教养生术的学者，那位学者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

师父转过身，直视我的眼睛：“古人写这些文字时，面对的读者是已经有深厚基础、有名师指导的修行者，不是现代一知半解的自学者。他们省略了九成的注意事项，因为对他们来说，那些是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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