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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八试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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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图书馆的第八区域静得能听见自己血脉流动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时间的沙漏在缓缓倒计时,每一滴都是生命在流逝。三个光球悬浮在半空,如同三颗承载着不同命运的星辰,在幽暗的空间中发出不同频率的嗡鸣。它们的旋转速度各不相同,第一个光球转得最慢,像是凝固的琥珀;第二个光球旋转剧烈,像是即将爆发的超新星;第三个光球则在快慢之间交替,像是犹豫的心跳。

每个光球中都流淌着真实的未来影像——不是预言家含糊的谶语,也不是占卜师模糊的幻象,而是基于当前世界线所有变量、所有因果、所有可能性推演出的“最可能现实”。那些画面真实得刺眼,真实得残酷,仿佛伸出手就能触摸到即将到来的命运,能闻到血与火的味道,能尝到泪与雪的咸涩。

沈炎与千仞雪并肩站在光球前,两人周身流转的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第七重试炼关于存在意义的拷问,在他们灵魂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们现在看待世界的眼光已经不同了,能看见事物背后更深层的因果链,能感知到每个选择牵扯的万千可能性。

记录者站在他们身后三步处,素白长袍无风自动,衣角处有细密的光尘洒落。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每个音节都在空气中凝结成可见的文字,然后消散,像是某种神圣的启示:

“这三个未来,都建立在你们能活着离开图书馆、能在现实世界中存活足够长时间的前提下。选择没有对错——每个选择都会拯救一些人,牺牲另一些人;每个选择都会成就一些事,摧毁另一些事。但记住——”

他向前一步,手指轻点,三个光球同时放大,内部的影像变得更加清晰:

“一旦选择,对应那条因果链会立即开始构建。无数细微的变量会自发调整,无数偶然事件会朝着那个方向汇聚,无数生命的轨迹会为此改变。届时若想再改变,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百倍——因为你们要对抗的已经不是单一的敌人,而是已经成型的‘命运’本身。”

第一个光球中,影像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悲壮的决绝。

那是极北之巅,百年后的景象。寒风如刀,但不是自然的风,而是空间被神性力量扭曲产生的“法则风暴”。沈炎凌空而立,脚下是已经化作永恒冰晶的冰冠之顶,头顶是那道被强行撕开又强行冻结的黑暗裂隙。他的姿态如同神话中的擎天巨人,双手向上托举,掌中是一枚完整的神格水晶——那是冰神的最后遗泽,是创世神阿尔法赋予初代冰神的世界权柄碎片。

水晶正在爆发光芒。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冻结时空的蓝白色光芒,光芒中蕴含着“绝对零度”、“永恒静止”、“存在锚定”三种至高法则。光芒从水晶中喷涌而出,形成亿万道半透明的锁链,每一条锁链都由细密的冰神符文构成,锁链的尖端如毒蛇般钻入黑暗裂隙,缠绕住从裂隙中探出的那只巨手。

裂隙深处传来黑暗之神涅墨西斯震怒的咆哮,那咆哮让整个极北之地的冰层裂开千米深壑。但锁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祂的真身拖回裂隙,锁链所过之处,黑暗如冰雪般消融,暴露出裂隙内部纯粹的虚无。当巨手完全被拖回时,锁链在裂隙表面编织成一张覆盖千里的巨网,网上每一道纹路都燃烧着冰蓝色的神性火焰,火焰熄灭后留下永不融化的神性寒冰——那是用沈炎的生命和神格为燃料点燃的封印之火。

封印在完成。

但代价也随之显现,如同在完美的画卷上泼洒墨汁,触目惊心。

以沈炎为中心,极北之地的万里冰原开始发生本质变化。冰面不再是自然的白色,而是泛出诡异的琉璃光泽,像是整块大陆被替换成了巨大的水晶雕塑。温度计上的数字疯狂下跌——零下五十度、零下一百度、零下一百五十度...最终停在绝对零度的刻度上,然后温度计本身被冻结、破碎。所有温度概念在此失效,热力学定律在这里被强行改写,这里成为生命的绝对禁区,连最耐寒的冰系魂兽都会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化作冰雕。

影像扫过冰裔族人的聚居地。曾经热闹的冰屋村落现在寂静无声,幸存者们跪在冰面上,保持着祈祷的姿势,但他们的生命已经凝固。体表凝结出晶莹的冰晶铠甲,那是冰神血脉被过度激发产生的“神性结晶化”。铠甲很美,像是冰雕大师的杰作,但铠甲下的血肉正在缓慢冻结,心跳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浅。每个人的眼中都浮现出绝望——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种族终结”的悲哀。因为他们能感觉到,血脉觉醒的代价,是生育能力的永久丧失。冰裔,这个在极寒中挣扎求存数千年的族群,将在这一代之后彻底消失。

最后,画面定格在沈炎身上。

神格水晶在封印完成的瞬间,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每一条裂纹都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如同世界破碎的声音。终于,“砰”的一声轻响,水晶碎成九块不规则的碎片,每一块都承载着冰神神格的一部分法则。碎片化作九道流光,向大陆不同方向飞散——有的飞向无尽海深处,有的飞向火山群核心,有的飞向人类帝国的都城。它们将成为未来魂师争夺的圣物,引发新的纷争,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沈炎本人,变化更加缓慢,更加残酷。

从脚底开始,冰蓝色蔓延而上。那不是普通的冻结,而是“存在形式”的根本转变——血肉转化为冰晶,骨骼转化为玄冰,经脉转化为冰脉,甚至连流淌的血液都凝结成冰蓝色的能量流。冰蓝色覆盖躯干、双臂、脖颈,最终到达面部。在最后一寸皮肤被转化前,沈炎睁开眼睛,看向远方——那里,千仞雪正从战场边缘飞来。

他的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歉疚,有嘱托,但唯独没有后悔。然后,眼皮缓缓合上。

整个人化作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冰雕保持着托举的姿势,双手向上,头微仰,像是在仰望天空,又像是在支撑苍穹。冰雕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看见每一根睫毛的纹理,每一缕发丝的走向。它就那样永远矗立在封印之眼的正上方,与脚下的冰冠融为一体,成为极北之地新的地标,成为永恒的守望者——用永恒的孤独,换取世界一时的安宁。

影像中,千仞雪从战场边缘飞来,六翼在暴风雪中无力垂落,翅膀上的光羽黯淡无光。她降落在冰雕前,踉跄几步,膝盖一软,跪倒在冰面上。冰面很冷,冷到连她这样的半神都感到刺骨,但她浑然不觉。

她伸手,颤抖的指尖触碰到冰雕的面容。触感不是冰的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空”——那里曾经有温度,有心跳,有呼吸,现在只剩下永恒的静止。她的指尖沿着冰雕的轮廓滑动,从额头到鼻梁,从脸颊到下颌,像是要最后一次记住爱人的模样。

身后,光明联军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战士们抛起头盔,拥抱彼此,庆祝黑暗之神的封印,庆祝世界的得救。欢呼声传遍冰原,传到大陆每个角落,所有生灵都在庆贺这场惨胜。

但她什么也听不见。

她的世界只剩下那座冰雕,以及冰雕眼角处一滴永远凝结的泪形冰晶。那滴“泪”不是水,而是沈炎最后的情感凝结——是对她的不舍,是对世界的歉意,是对不得不做出选择的痛苦。它永远凝固在那里,在极北永不落日的斜阳下,反射着七彩的光芒。

“这是‘永恒封印’的未来。”记录者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以冰神神格为锁,以沈炎的永恒存在为钥匙,以极北之地为牢笼,将黑暗之神永世镇压。代价清晰可见:沈炎陨落,极北之地成为生命禁区,冰裔血脉断绝,冰神传承消散。但世界获得和平,黑暗威胁彻底消除——至少在这个纪元,在封印维持的这万年里,生灵可以休养生息,文明可以重建发展。”

沈炎的手无声握紧,指节发白,指甲刺入掌心,渗出极光色的血液——那是神血,每一滴都重如千钧,落在地面时发出“咚”的闷响。他能感觉到那个未来中自己的感受——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深沉的孤独。永恒的孤独,看着世界变化,看着爱人老去,看着一切流动,而自己永远静止。那种孤独比死亡更可怕。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完全程。这是选择必须付出的代价——你必须看清你选择的是什么,不仅是荣耀,更是背后的牺牲。

第二个光球中的影像截然不同,充满毁灭的壮丽和决绝的勇气。

那是决绝的冲锋。画面开始于黑暗裂隙完全张开,黑暗之神的真身即将完全降临的瞬间。沈炎与千仞雪没有选择防守,没有选择谈判,而是手牵手,化作两道流光冲向裂隙。他们的速度突破物理极限,身后留下长长的光痕,光痕中残留着他们的生命气息。

两人身上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神性火焰——沈炎是冰蓝色,千仞雪是金黄色。火焰越烧越旺,不是从外界吸收能量,而是在燃烧他们自身的存在本质。魂力烧尽了烧魂核,魂核烧尽了烧神格,神格烧尽了烧灵魂。火焰最终脱离身体,在两人身前汇聚、缠绕,如同两条相互追逐的蛟龙。

蛟龙旋转九圈后,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极光之矛。

矛长千米,直径十丈,通体半透明,内部有星河般的光点在流淌。矛身上浮现出冰神九尾与天使六翼的虚影,那是两大神格在燃烧时释放的本质印记。九条冰尾缠绕矛身,提供极寒的穿透力;六只光翼在矛尾展开,提供神圣的推进力。矛尖是一点凝聚到极致的白光,那白光的温度超过恒星核心,亮度超过超新星爆发。

矛尖刺入裂隙核心的刹那,影像中爆发出无声的轰鸣——之所以无声,是因为声音本身被爆发的能量湮灭了。极光与黑暗互相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五彩斑斓的虚空乱流。黑暗之神的真身在光芒中溃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不甘的嘶吼。那嘶吼中蕴含着愤怒、震惊,还有一丝...敬佩。

但极光之矛也达到了极限。矛身从尖端开始崩解,化作漫天光雨。光雨不是普通的光点,每一滴都是一枚微小的神性碎片,蕴含着冰神或天使神的法则片段。光雨洒向大地,落在哪里,哪里就会诞生奇观——落在森林里,树木瞬间生长千年;落在湖泊中,湖水化作疗伤圣泉;落在受伤的战士身上,伤口瞬间愈合。

影像末尾,冲击波平息后,林忆、熊烈、月长空、雪舞、月灵五人站在能量肆虐后的废墟上。这里原本是冰冠之巅,现在被削平了三百米,形成一个直径十里的光滑平台,平台表面是琉璃化的岩石。

林忆怀中抱着一枚碎裂的冰晶。冰晶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痕,内部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像是风中残烛。那是沈炎仅存的遗物——神格彻底燃烧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本质。林忆低着头,手指轻轻抚摸冰晶,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他的眼泪滴在冰晶上,瞬间冻结成冰珠,沿着晶面滚落。

熊烈站在他身边,这位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佝偻着背,像是突然老了三十岁。他的巨锤插在身边的地面上,锤头有一道贯穿的裂痕——那是刚才冲击波扫过时留下的。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林忆怀中的冰晶,眼中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月长空化作人形,银发在余波中狂舞。他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金色羽毛,羽毛原本应该属于六翼天使,现在只剩下半截,断裂处有金色的光尘在飘散。那是千仞雪仅存的遗物。月长空看着羽毛,又抬头看看天空——天空中,光雨还在缓缓落下,像是在下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泪。

雪舞跪在地上,冰晶蝶翼无力地垂在身后,翅膀上有大片羽毛脱落。她面前的地面上,用冰晶凝结出两个名字:沈炎,千仞雪。每个字都刻得很深,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们的存在刻进世界本身。

月灵站在他们身后,怀中的冰魄琴断了一根弦——是最粗的那根主弦。断弦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呜咽般的余音。她没有弹奏,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看着光雨落下处正在重建的新世界。

五人身后,世界确实在重建。新的城池在废墟上拔地而起,更加宏伟,更加坚固。幸存的魂师们在组织救援,平民们在清理废墟,孩童们在光雨中奔跑欢笑——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黑暗消失了,天亮了。

但所有魂师,所有触摸到法则门槛的存在,都感到某种根本性的缺失——像是身体里被抽走了一根骨头,像是天空中永远少了一颗星星。世间再无冰神与天使神的传承,两大神位永久空缺,魂师体系的顶端从此有了无法填补的空洞。未来的魂师们,无论多么天才,多么努力,都永远无法达到那个高度了——因为通往那个高度的“路”,随着神格的燃烧,永远消失了。

“这是‘同归于尽’的未来。”记录者轻声叹息,那叹息声在图书馆中回荡,像是无数个世界在同时叹息,“以两大神格为代价,以你们的生命为燃料,彻底消灭黑暗之神。代价是神位传承断绝,魂师之路出现断层,未来万年都不会再有新的神只诞生。但世界获得重生机会,生灵可以自由发展文明,不再受神战桎梏,不再有必须仰望的存在。”

千仞雪的羽翼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靠近沈炎半步,肩膀轻轻抵住他的肩膀。她能感受到那个未来中自己的感受——在神格燃烧的最后一刻,不是痛苦,而是释然。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太过沉重的使命,终于可以休息了。但她也感受到那种深层的遗憾——遗憾不能和爱人一起看重建后的世界,遗憾不能兑现百年之约的承诺,遗憾...就这样结束了。

但她的眼中没有退缩。如果必须选这条路,她会毫不犹豫。至少,他们是并肩作战到最后的,至少,他们是一起离开的。

第三个光球中的影像最为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又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它不稳定,闪烁,时隐时现,像是在无数可能性之间摇摆不定。

影像开始时,沈炎与千仞雪没有冲向裂隙,也没有开启封印仪式,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们转身,向极北之地深处飞去。不是逃跑,而是有明确目标的飞行,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音爆云。

他们穿越永恒冰冠的层层屏障,那些屏障在感应到极光神性时自动打开,像是在迎接主人的归来。冰冠内部不是实心的冰,而是错综复杂的空间结构,如同巨大的迷宫。但两人像是对这里了如指掌,毫不犹豫地选择最复杂的路线,向下,再向下,穿过九十九层空间隔断,最终进入最底层。

那里是冰神当年封印虚无吞噬者的核心区域,也是创世神阿尔法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三大“原始锚点”之一。空间不大,只有百米见方,但每一寸都充斥着古老而强大的法则波动。地面不是冰,而是一种银灰色的金属,金属表面刻满了创世神文——那些文字不是装饰,而是世界法则的源代码。

影像在这里开始扭曲、破碎,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干扰。只能隐约看到两人在冰冠底层启动某个古老仪式。仪式的阵图复杂得超越凡人理解——那不是平面的阵图,而是立体的、四维的,甚至可能涉及更高维度。阵图由无数发光的线条构成,线条在不断变化,时而构成雪花图案,时而构成羽翼形状,时而化作锁链网络。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在与世界本身的法则产生共鸣。

启动的瞬间,冰冠底层爆发出极光色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能量,更像某种“规则”的具现化——是“允许对立面共存”这条元规则的第一次显化。它冲天而起,不是破坏性的,而是建设性的,像是在天空这张画布上重新定义色彩的边界。

光芒与黑暗裂隙中涌出的黑暗相遇了。没有爆炸,没有对抗,而是形成诡异的对峙。两者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一边是流转的极光,如同流动的彩虹;一边是翻滚的黑暗,如同沸腾的墨汁。分界线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移动,极光推进一寸,黑暗就后退一寸,然后黑暗反扑,极光又后退。彼此抗衡,互相试探,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但也谁都无法完全撤退。

影像在这里跳跃,直接跳到百年后。

世界依然存在,文明依然发展,但天空的景观令人窒息——两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虚影永恒对峙:一边是缓缓旋转的黑暗裂隙,裂隙边缘被极光冻结,无法完全闭合,也无法继续扩张;一边是冰冠深处升腾的极光色存在,那存在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是光柱,时而是漩涡,时而是展开的羽翼。

两者之间维系着脆弱的平衡,地面上的生灵仰头就能看见这末日般的景象。白天,极光一边更亮;夜晚,黑暗一边更浓。春夏季,平衡线向黑暗一侧推移;秋冬季,平衡线向极光一侧回缩。世界处于一种“冷和平”状态,没有全面战争,但小规模冲突不断——光暗阵营的信徒在看不见的战场上持续角力,用信仰、用理念、用局部代理人战争互相试探。

最关键的是,这个未来中,沈炎和千仞雪还活着。

但他们站在冰冠之巅,状态奇特——不是受伤,也不是健康,而是一种诡异的“中间态”。沈炎的左半边身体呈现出极光色的晶体质感,皮肤透明,能看见内部流淌的极光能量,如同人形的水晶雕塑;右半边身体则保持血肉之躯,但动作僵硬,像是负担着无形的重量。千仞雪正好相反——她的右翼完全染上了永不消散的暗影纹路,羽翼扇动时会洒下黑色的光尘;左翼则保持纯净的金色,但羽毛的边缘开始出现结晶化。

他们既不是完全的人类,也不是完全的神只,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成为平衡法则的具现体。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那条分界线的锚点。

“这是‘平衡对峙’的未来。”记录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犹豫,像是在斟酌每个字的分量,“选择与黑暗之神达成某种‘共存协议’,以百年之约为缓冲期,建立动态平衡。不是消灭敌人,也不是封印敌人,而是找到一种让秩序与混沌、光明与黑暗、创造与终结共存的方法。代价是战争不会真正结束,世界长期处于紧绷状态,且需要你们永远维持这种平衡,无法解脱,无法休息,甚至无法真正‘活着’——因为你们的生命已经与平衡法则深度绑定。但...”

他顿了顿,指向影像中那些在平衡下继续发展的文明:

“所有人都活着。光明联军的战士们会回家,重建家园;黑暗军团的士兵会退回葬神沙漠,建立自己的文明;冰裔血脉不会断绝;神位传承得以保留;世界在紧绷中继续前进,寻找真正的出路。你们用永恒的煎熬,换取所有人继续寻找答案的机会。”

沉默笼罩了整个区域。

那不是简单的安静,而是思绪翻涌到极致后的真空。三个未来,三条路,每个都通往不同的地狱,每个都要求不同的牺牲。永恒封印牺牲沈炎一人,换取世界万年的安宁;同归于尽牺牲两人,换取彻底的解决和传承的断绝;平衡对峙牺牲两人的“人性”,换取所有人的生存和继续寻找答案的可能。

沈炎盯着第三个光球,眉头紧锁,像要在那些模糊的影像中看出隐藏的细节:“影像模糊的部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这个未来的画面不完整?”

“那是‘可能性’。”记录者解释,手指在空中划动,划出一个不断变化的莫比乌斯环,“前两个未来基于确定性因果——选择封印,结果是注定的,变量很少;选择同归于尽,结果也是注定的,变量更少。但第三个未来...它建立在‘如果你们能找到让创世与混沌共存的方法’这一不确定前提上。那个方法现在还不存在,还没有被创造出来。影像模糊的部分,就是那个方法的‘可能性空间’。它还没有被确定,需要你们在离开图书馆后,用行动、用智慧、用生命去填补,去创造。”

他看向两人,眼神深邃:

“换句话说,如果你们选第三条路,那么离开这里后,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战斗,而是创造——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让对立面共存的新法则。如果成功了,模糊的部分会变得清晰,这个未来会稳定下来。如果失败了...”

记录者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千仞雪忽然明白了,她的眼睛亮起来,像是黑暗中点燃的烛火:“所以如果我们选第三条路,就要在离开后真正找到那个方法,否则这个未来无法实现?它只是一个...理论的构想?”

“正是。”记录者点头,但表情凝重,“而且时间有限。黑暗之神真身正在降临,你们必须在祂完全突破位面前,找到并实施那个方法。否则第三条路会自动坍缩——当现实的压力超过理论的可能性时,脆弱的平衡会被打破。大概率坍缩成同归于尽,因为永恒封印需要更长时间准备,而同归于尽是最快、最直接的应对。”

压力如实质般压在两人肩头,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这不仅仅是要在三个坏选择中选一个,而是如果选第三条路,还要在绝境中创造奇迹——一个连创世神阿尔法都没能创造的奇迹。

沈炎看向千仞雪,两人眼中都映照着三个未来的光影。无论选择哪一条,都有无法承受的代价——牺牲自己、牺牲对方、牺牲世界的未来、牺牲人性的完整。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刑具选择:选择被火烧死,被冰冻死,还是被慢慢凌迟。

“我...”千仞雪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太过沉重的抉择压垮了语言的流畅。她握住沈炎的手,掌心冰凉,但握得很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无法接受第一个未来。让你永远化作冰雕,一个人孤独地守护封印...沈炎,我宁愿选择同归于尽。至少那样,我们是在一起的,至少那样,痛苦会结束。”

沈炎反握她的手,温暖的力量从掌心传递过去,那是冰与光融合后产生的独特温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的温暖。他能感受到千仞雪灵魂深处的颤抖,感受到她对这个选择的抗拒。他何尝不是?想象自己永远凝固在时间里,看着爱人一次次来到冰雕前,从年轻到苍老,从悲痛到麻木...那种折磨,比死亡残忍百倍。

“第二个未来,牺牲我们自己,让世界自由发展...”沈炎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听起来很伟大。自我牺牲的英雄,被后世传颂,被铭记万年。但如果神位断绝,百年后虚无吞噬者醒来时,谁来应对?冰神和天使神都陨落了,新的神只无法诞生,到时候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了。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第三个光球,眼神复杂:

“而且如果我们选前两条,等于放弃了百年之约的承诺。我们答应过冰神和天使神,答应过创世神阿尔法,要找到让创世与混沌共存的方法。如果现在放弃,选择简单的消灭或封印,那他们的牺牲就真的白费了。我们只是重复了他们失败的路,没有走出新的可能。”

这是更深层的拷问。不仅仅是选择哪个未来,更是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是选择看似简单实则逃避的“英雄之路”,还是选择艰难但可能有新生的“开拓者之路”?

两人陷入沉思,图书馆的时间流速似乎也变慢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他们能看到彼此眼中倒映的星辰——那些星辰在诞生,在燃烧,在熄灭,像是无数个世界的缩影。而在那些星辰背后,是更深层的问题: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延续而延续,那与第一个未来的永恒冰雕有什么区别?如果只是为了毁灭威胁,那与黑暗之神的混沌本质又有什么不同?

“记录者前辈,”沈炎忽然抬头,声音平静了许多,像是风暴后的海面,表面平静,深处依然汹涌,“您见证了无数文明的选择,见证了无数英雄的诞生与陨落。面对类似的抉择,他们通常...会怎么选?能否给我们一些...参考?不是替我们选择,只是告诉我们,那些走过的路,有哪些值得借鉴,有哪些需要警惕。”

记录者笑了,笑容中沉淀着亿万年沧桑,像是古树年轮中封存的记忆。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图书馆的墙壁,看到了无数个世界,无数场类似的选择:

“我不会替你们选择,也不应该替你们选择。因为每个文明都是独特的,每个灵魂都是独特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观察——在图书馆收录的七千三百二十个面对类似抉择的文明中,选择彻底消灭敌人的有四千八百个,其中三千二百个在胜利后陷入内部分裂,最终自我毁灭。因为当外部威胁消失后,内部的矛盾就会凸显,而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文明,往往也会用暴力解决内部问题。”

他的手指轻点,空中浮现出一些文明的影像碎片:一个刚击败外敌的文明,转眼就分裂成十几个国家,互相征伐千年;一个消灭了混沌存在的文明,内部诞生了新的独裁者,用比敌人更残忍的手段统治同胞;一个封印了邪神的文明,自己却逐渐变成了类似邪神的存在,因为恐惧而制造恐惧,因为控制而渴望更多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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