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漩涡边缘（1/2）

全速飞遁之下，林凡与“归寂海眼”之间那最后百万里之遥，在“玄元遁光旗”的极限催动下，以一种近乎燃烧的态势被迅速跨越。身后，“癸七区”方向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与空间震荡逐渐微弱、消散，如同退去的潮水，但其留下的冰冷悸动与不祥预感，却如附骨之疽，缠绕心头，愈发清晰。

越靠近“归寂海眼”，环境的变化便越是剧烈，越是……“非人”。

天空，失去了原有的蔚蓝或明暗，被一层厚重、粘稠、仿佛凝固的铅灰色“云层”——或者称之为“归墟云霭”更合适——所覆盖。那云霭并非水汽凝结，而是无数稀薄“归墟之力”、空间粉尘、破碎法则、以及难以名状的怨念死气混合而成的产物，低垂着，几乎触及下方狂暴的海面。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云霭缝隙间偶尔透下的、被扭曲成诡异灰绿色的天光，如同垂死巨兽的瞳孔，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这片绝望的海域。

海面，早已不复平静。巨浪滔天已不足以形容其万一。那是无数股方向混乱、力道狂猛、彼此冲撞抵消又不断新生的狂暴海流，在“归墟之力”与紊乱空间的共同作用下，形成的、如同亿万头失控海兽在疯狂厮杀的景象。海水不再是纯粹的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污浊的、混杂着墨黑、暗紫、惨绿、乃至病态灰白的诡异色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烂、硫磺、金属锈蚀与某种更深沉“死寂”的复杂气味。

空气中，充斥着尖锐的、仿佛能割裂灵魂的呼啸风声，那是狂暴气流与空间裂隙摩擦、破碎发出的哀鸣。更深处，还有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嗡鸣”，那是“归寂海眼”核心永恒旋转、吞噬万物所产生的、直达法则层面的恐怖震颤，无孔不入，震荡着闯入者的肉身、真元、乃至神魂。

林凡早已将“玄元遁光旗”催发至极限，梭形遁光外围，混沌灰光与淡蓝冰晕交织的“玄冰护体罡”厚达三尺，却依旧被无处不在的“归墟之力”侵蚀得“嗤嗤”作响，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狂乱的气流与不时凭空闪现、又悄然湮灭的细小空间裂缝，如同最恶毒的暗器，不断撞击、切割着护体罡气。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以“归墟剑心”道韵持续补充、修复罡气，并以“澈”的感知提前规避最致命的乱流与裂缝。

更麻烦的是，此地灵气稀薄且狂暴斑驳，几乎无法直接吸收补充。他只能依靠体内积蓄的混沌真元与提前备好的高阶灵石、丹药支撑。真元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这里的环境，比简报描述的，比之前预想的，还要恶劣数倍。” 林凡心中凛然。若非他修为大进，道韵特殊，且有“冰魄玄晶”与诸多准备傍身，恐怕早已被这恐怖的环境撕碎、侵蚀、同化。寻常元婴后期修士，若无特殊手段，在此地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依照潮音阁推演出的、避开能量峰值期的路线，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狂暴的海天之间。目标，是“海眼之隙”最可能开启的那片区域——位于“归寂海眼”巨大漩涡东南侧翼，一处被数股相对“稳定”（在此地标准下）的狂暴海流环绕的、直径约千里的相对“平静区”。那里，也是各方势力情报中，公认的最可能出现的“入口”。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传说中的“归寂海眼”主体，终于以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方式，呈现在林凡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存在”。

在遥远的海天相接之处（或许已经不是“海”与“天”的界限），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尽头，仿佛整个世界的终点与归宿。它并非纯粹的“黑”，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色彩、乃至“存在”本身概念的“虚无之暗”。漩涡的边缘，并非清晰界线，而是如同滴入水中的浓墨，不断扩散、侵蚀着周围的空间与物质，将其拉扯、扭曲、粉碎，最终拖入那永恒的黑暗深渊。无数粗大的、呈现混沌灰色的“归墟之力”流，如同巨蟒般从漩涡深处探出，在周围空间中狂乱舞动、鞭挞，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物质被湮灭，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虚无的伤痕。

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林凡便感到心神剧震，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与渺小感油然而生。丹田内的“归墟之心”核心碎片，此刻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与悸动，仿佛在欢呼，又似在哀鸣，更带着一种急切的“指引”与“呼唤”。

“那就是……归寂海眼……” 林凡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直视那仿佛能吞噬心神的漩涡核心。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修为与心境，长时间凝视那“终焉之地”，极易道心失守，神魂沉沦。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漩涡东南侧翼，那片“相对平静区”。随着距离拉近至万里之内，他已然能够凭借“澈”的感知，模糊地感应到那片区域的异常。

首先感应到的，是数股强大而隐晦的气息，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洪荒巨兽，分散在那片区域的边缘地带，彼此警惕，却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那是化神期修士的气息！至少三道，分别属于不同的阵营——一道阴冷暴戾（幽冥教），一道浩瀚刚正（三仙岛联盟），还有一道缥缈莫测，难以界定（或许是第三方势力或散修大能）。他们并未直接对峙，而是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如同等待猎物出现的猎人，又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除了化神气息，还有数十股元婴期的气息，或聚或散，潜伏在更外围的区域。其中一些气息，带着明显的幽冥教、三仙岛、乃至其他势力的标志性灵力波动。更多的，则是气息驳杂、带着亡命徒般狠戾与贪婪的散修或小型势力修士。整个“平静区”外围，已然成了一个无形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火星，便会引爆惨烈厮杀。

而“平静区”内部，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与外围狂暴的环境相比，那里的海水似乎凝滞了，天空的铅灰色云霭也更加厚重低沉，仿佛在积蓄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一股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的“时空扭曲感”与“法则压迫感”，正从区域中心弥漫开来。空气（如果还有空气的话）中，开始出现细微的、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空间波纹。那是“海眼之隙”开启的前兆，是“归墟之力”潮汐与“霜月潮汐”耦合达到峰值时，对现实世界产生的干涉与撕裂！

林凡甚至能隐约“听”到，在那片“死寂”的中心，有一种极其微弱、却仿佛来自远古时空尽头的、空洞而苍凉的“潮音”，正在随着空间波纹的扩散，缓缓增强。那是“归墟”的“呼吸”，是“海眼之隙”即将洞开的征兆！

“时间……快到了。” 林凡心中默算。根据潮音阁的推演，结合此刻感知到的异象，最多还有两到三个时辰，“海眼之隙”便将正式开启！

他必须立刻潜入“平静区”外围，寻找最佳的观察与切入位置，同时避开那些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耳目。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收敛气息，依靠“水隐纱”与“归墟剑心”道韵，尝试从最混乱的能量乱流缝隙中悄然潜入时——

异变再起！

先是一道极其刺目、带着浓郁血腥与暴戾气息的暗红色遁光，如同燃烧的流星，从西北方向（正是癸七区方向！）撕裂重重乱流与归墟云霭，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直直冲向“平静区”的中心！遁光之中，那模糊的身影与手中闪烁幽暗光华的器物，正是林凡之前在癸七区惊鸿一瞥所见！

“幽冥教的‘钥匙’携带者！他果然来了！而且如此明目张胆！” 林凡心头一震。

几乎就在暗红遁光出现的刹那，“平静区”外围，数道强大的神识与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它！属于三仙岛联盟的那道浩瀚刚正的化神气息，率先爆发出一声隐含怒意的冷哼，一道湛蓝色的、仿佛蕴含万顷波涛的巨掌虚影，自某处虚空探出，毫不留情地朝着暗红遁光抓去！显然是打算将其拦截、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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