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潮音暗讯（2/2）

“好。” 无音主事微微颔首，“既如此，按阁中规矩，此类消息，需以‘等价秘闻’或‘特殊承诺’交换。不知林道友，有何可资交换之物？或是……愿付出何种代价？”

林凡早有准备。他略一沉吟，道：“在下愿以两则秘闻交换。其一，关于‘死寂冰洋’深处，‘寒鸦峡’冰下，‘冰魄玄宫’遗迹，及其所镇封之‘永黯裂隙’与‘冰煞魔主’残躯的最新状态。” 他隐去了自己深入其中、获得传承、乃至暂时加固封印的具体细节，只提供了遗迹的存在、性质、以及封印物的大致情况。这些信息，对潮音阁这等情报组织而言，价值不菲，且足以验证。

无音主事眼中星河微微流转，显然对这则秘闻颇为重视。“冰魄玄宫……永黯裂隙……此闻确有价值，可抵部分。其二？”

“其二，” 林凡目光微凝，声音压低了几分，“关于‘幽冥教’近期在坠星海，尤其是‘归寂海眼’方向，异常频繁的物资调动、人员集结、及其与‘血鲨帮’、‘听涛小筑’等势力暗中勾连的动向与可能意图。” 他将在星罗岛、霜叶城的所见所闻，结合自身遭遇，加以提炼概括，形成了一则指向明确的秘闻。这则消息，对潮音阁分析坠星海局势、乃至预警风险，同样重要。

无音主事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放在案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竹案表面，发出极其规律的、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的笃笃声。整个厅堂的气氛，似乎也随着这敲击声，变得更加凝滞、微妙。

良久，敲击声停。

“林道友提供的两则秘闻，一涉上古封印，一关当下暗流，皆有分量。” 无音主事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以此交换关于‘归寂海眼’与‘海眼之隙’的部分情报，可矣。然，涉及‘海眼之隙’内部核心、及其与某些‘定界之物’关联的绝密，仍有所不足。”

林凡心中一紧。果然，潮音阁知道“归墟之心”碎片相关的信息！至少有所猜测。

“不知尚需何种代价？” 林凡问道。

无音主事那朦胧的面容，似乎转向了窗外石林的方向，仿佛在聆听那亘古不变的潮音。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凡，说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条件。

“潮音阁不需要道友额外的灵石或承诺。” 无音主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缥缈，“只需要道友，在探寻‘海眼之隙’时，若有机会，替本阁留意、并尽可能带回一物。”

“何物？”

“一滴水。” 无音主事缓缓道，“一滴存在于‘海眼之隙’最深处、时光与空间扭曲最为剧烈之核心的、未曾被‘归寂’之力完全同化的、原始的‘ 太初真水 ’。此水无形无质，唯以特定音律与神魂共鸣方可感知、收取。本阁可传授道友收取之法门。此水对潮音阁至关重要，关乎本阁传承核心之秘。若道友能带回，不仅今日消息尽数奉上，他日本阁尚有三个人情，可供道友驱策。若不能，亦无妨，今日交易，仍以前两则秘闻为准。”

太初真水？林凡心中震动。此物他只在最古老的神话传说中听闻过，据说是开天辟地之时，最初的水之精华，蕴含最本源的水行大道与创生之力，早已绝迹于诸天万界。这“海眼之隙”中，竟然可能存在？而且，潮音阁竟然知道收取之法，还愿意传授给自己？这条件，看似简单，实则恐怕凶险万分，那“海眼之隙”核心，必然是绝地中的绝地。

但反过来想，潮音阁以此等绝密信息与珍贵法门为饵，也侧面证明了“海眼之隙”中，确实存在着惊天大秘与莫大机缘。而且，对方似乎并不强求，颇有“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淡然，这反而让林凡少了几分戒心。

“在下可以答应，尽力而为。但若力有不逮，或机缘未至，无法取得，还望主事莫怪。” 林凡谨慎地答道。

“自然。” 无音主事似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水光波动了一下），“如此，交易成立。”

他不再多言，抬手在竹案上轻轻一拂。案面上，灵光汇聚，迅速凝聚出三枚颜色各异的玉简，一枚淡金色，一枚深蓝色，一枚灰白色。

“淡金玉简中，乃‘归寂海眼’外围海域近五十年的详细海图、空间乱流分布、已知危险区域、以及关于其内部‘归墟之力’潮汐变化规律的部分推演，乃本阁耗费巨资，综合多方情报与上古残卷整理而成，可靠性较高。其中亦标注了‘海眼之隙’可能出现的三个大致区域，及其与‘霜月潮汐’的关联——下次开启，确在四十六年后的霜月潮汐至盛之时，与道友所知相差无几，但本阁推算更为精确，误差不超过三月。”

“深蓝玉简，乃‘海眼之隙’内部的部分已知信息。此隙并非固定通道，每次开启，内部环境皆有所不同，但有一些共同特征：极度混乱的时空规则、强横的‘归墟’之力侵蚀、可能存在的上古战场残留影像与凶灵、以及……某种对神魂与‘道’的天然压制与考验。其中亦记载了几种前人（生还者寥寥）总结的、应对不同危险的权宜之法，与识别‘相对安全’路径的些许经验。然，皆非绝对，凶险依旧。”

“灰白玉简，乃收取‘太初真水’的特殊音律秘法——‘潮音引真诀’，及承载真水所需的‘空冥玉瓶’炼制之法。此诀需对音律、神魂、水行之道皆有相当感悟，方可修习。玉瓶材料，本阁可提供部分，剩余需道友自行寻找。”

无音主事将三枚玉简推到林凡面前：“此乃第一部分消息与法门。待道友准备前往‘海眼之隙’前，可再来本阁，凭此交易印记，获取最后一次、关于开启前三年内‘归寂海眼’周边最新异动与势力布局的绝密简报。此简报，价值另计，届时或需道友以‘海眼之隙’中所获的其他奇异之物交换。”

林凡接过三枚玉简，神识略一探查，确认信息浩瀚精深，绝非虚言。尤其是关于“海眼之隙”开启时间的精确推算，与玉扇公子所言基本吻合，且更加精确，让他心中大定。他郑重将玉简收起，对无音主事拱手道：“多谢主事。他日若有所得，必不食言。”

“善。” 无音主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连同竹案，如同水中倒影，缓缓模糊、淡去，最终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只有那枚海螺玉坠，依旧静静躺在原地，散发着微光。

林凡知道，交易完成，该离开了。他起身，对着无音主事消失的方向再次一揖，转身走出了“听音轩”。

门外，潮音石林的乐音依旧，阳光透过石隙洒下斑驳光影。林凡站在水潭边，感受着怀中三枚玉简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既感压力，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晰。

四十六年。距离“海眼之隙”开启，还有四十六年。

时间，依旧充裕。但需要做的准备，也更多、更艰巨了。

他需要彻底消化潮音阁给予的信息，进一步完善前往“海眼之隙”的计划与物资清单。需要修炼“潮音引真诀”，并搜集材料炼制“空冥玉瓶”。更需要在这四十六年里，尽可能提升修为，最好能突破至元婴后期，如此方能在绝地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前路已明，只需砥砺前行。” 林凡望向“归寂海眼”所在的东南方向，眼中混沌光芒流转，沉静而坚定。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遁光，离开了潮音岛，朝着下一个目标——一处适合闭关潜修、同时方便搜集炼器材料的海域，疾驰而去。

四十六年，于修真者而言，不过是一次稍长的闭关，一次用心的准备。

而“海眼之隙”中等待他的，究竟是揭示“归墟之心”终极秘密的钥匙，还是埋葬一切的终点？

答案，将在四十六年后，在那片吞噬万物的归墟边缘，揭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