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冰封遗泽（2/2）

冰壁深处传来的、那令人心悸的冰裂声与邪恶嘶吼，迅速变得微弱、遥远，最终，几乎微不可闻。只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稳固、仿佛亘古不变的死寂寒意，重新笼罩了那片区域。

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在黑色残片最后灵性的牺牲式“固化”，冰魄玄宫残留禁制的自我加固，以及林凡新领悟的“归墟”道韵的引导下，这处濒临崩溃的上古封印，竟然被暂时稳定、甚至加固了！虽然代价是那块残片彻底灵性消散，冰宫禁制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但至少，为外界，为林凡，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噗——！”

就在封印彻底稳定下来的刹那，端坐于祭坛莲花基座上的林凡，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混杂着冰晶与暗红血块的鲜血！鲜血喷溅在冰晶地面上，迅速冻结，触目惊心。

他浑身剧震，体表的冰晶寸寸碎裂，露出神骤然松弛，那恐怖的压力与魔念冲击如潮水般退去，带来的却是无法形容的虚弱、剧痛、与灵魂几乎被掏空的极度疲惫。他眼前一黑，险些直接从祭坛上栽倒。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他知道，危险并未完全解除。此地不宜久留。冰壁后的“冰煞魔主”只是被重新加固的封印暂时压制，并未被消灭。而且，经历了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变故，他自身的状态，也已糟糕到了极点。

他挣扎着，试图从莲花基座上站起。然而，就在他身体离开基座的瞬间，异变再起！

并非危险的异变，而是……那八尊环绕祭坛、眼中光芒已然彻底熄灭、仿佛重新化作普通冰雕的神像，连同他们足下的基座，以及整个祭坛的表面，突然同时亮起了柔和、纯净、不带丝毫杂质的淡蓝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抚慰神魂、滋润肉身的奇异力量，如同母亲的怀抱，将刚刚脱离生死险境、虚弱不堪的林凡，轻轻包裹。

紧接着，祭坛中央，那空置的莲花基座之上，光芒最盛之处，缓缓“浮”起了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冰蓝色星云缓缓旋转的“冰魄玄晶”。此晶蕴含精纯至极的冰魄本源与一丝“玄冰天封”的道韵，是疗治冰寒伤势、辅助领悟冰系法则、乃至炼制顶级冰系法宝的至宝。

中间，则是一块巴掌大小、呈六角菱形、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玄冰令”。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体的“冰”字，背面则是复杂的雪花状阵纹。这似乎是冰魄玄宫的身份或通行令牌，其中似乎封存着一道微弱却稳固的、指向某个特定坐标的空间印记。

右边，则是一卷非帛非革、触手冰凉柔韧、不知以何种材质制成的古老“玉简”。玉简之上，以古老的文字，刻着四个字——《冰魄玄章》。

柔和的光芒，托着这三样物品，缓缓飘到林凡面前，仿佛无声的馈赠。

林凡怔住了。他瞬间明白，这恐怕是冰魄玄宫最后的遗泽，是那位“玄冰子”长老的残念，在彻底消散前，借由祭坛与神像最后的力量，为他这个“后来者”、“传承者”留下的馈赠。既是对他稳住封印、明悟“归墟”真意、继承部分碎片的认可，也是对他未来之路的资助与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三样物品，郑重地一一接过，收入储物戒中。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卷《冰魄玄章》玉简时，一缕微弱的、与之前黑色残片同源、却更加系统、更加平和的意念信息，悄然流入他的感知。其中包含了冰魄玄宫的基础功法理念、几种强大的冰系神通法术、关于“玄冰天封”的粗浅原理、以及对“永黯侵蚀”（深渊魔气）特性的一些记载与分析。虽然并非核心传承（恐怕已在战乱中遗失），但对他而言，亦是价值无可估量的宝贵知识，尤其是其中关于对抗、净化魔气的手段。

收取了馈赠，柔和的光芒缓缓消散。八尊神像与祭坛，也彻底恢复了冰雕石筑的平凡模样，只是其上的古老沧桑之气，似乎淡去了一丝，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林凡对着祭坛与神像，深深一揖。这一礼，既是感谢馈赠，更是对那湮灭于万古之前、为守护此界、对抗“永黯”而悲壮牺牲的冰魄玄宫先贤，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礼毕，他不再停留。强忍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与撕裂般的神魂痛楚，辨明方向，朝着来时的洞口蹒跚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之上。但他知道，必须尽快离开。外界的魔鸦不知是否退去，自身的伤势也需立刻觅地静养。

当他艰难地回到之前触发禁制、引发冰崩的洞口附近时，发现外面的挖掘声与鸦鸣已然消失。小心翼翼地以“澈”的感知探查，发现洞口外的冰崩堆积依旧，并无被挖通的迹象，也感受不到强大的魔物气息。或许，在他于冰宫内稳住封印的同时，外界的魔气躁动也暂时平息，那些魔鸦失去了目标或受到封印加固的影响，已然退去。

这让他稍松一口气。他并未立刻挖掘洞口，而是先在附近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冰隙，布下隐匿阵法，服下大把丹药，开始争分夺秒地疗伤、恢复。此刻的状态，即便挖通洞口，也无力应对任何意外。

这一次的伤势，比遭遇玄冰角蟒时更加沉重，不仅伤及肉身根本，更损了神魂本源，连刚刚突破不久的元婴中期境界，都隐隐有滑落的迹象。若非他根基雄厚，又有“归墟剑心”新领悟的“承载”道韵护持，以及冰魄玄宫馈赠的“冰魄玄晶”散发出的精纯冰魄之力辅助稳定伤势，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饶是如此，他也足足在这冰隙之中，不眠不休地调养了半月之久！消耗了身上近半的疗伤丹药，更小心翼翼地汲取“冰魄玄晶”中一丝温和的冰魄本源，滋养肉身与神魂，方才将伤势稳定在不会恶化的程度，实力恢复了不到四成，距离痊愈还差得远。元婴中期的境界，算是勉强保住了，但道基上的细微裂痕，非经年累月的温养与特殊机缘难以彻底弥合。

半月后，林凡终于结束了这次漫长而痛苦的疗伤。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疲惫未消，却更多了一份历经生死磨砺后的沉静与深邃。眉心之间，那“心剑”的印记似乎更加凝实，隐隐散发着一丝“太阴”的清辉与“归墟”的混沌。整个人的气质，少了几分初入玄黄时的锐利，多了几分如这万古玄冰般的沉凝与沧桑。

他起身，撤去禁制。望向那被冰崩掩埋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是时候离开了。

这一次，他不再狼狈，不再迷茫。尽管伤势未愈，前途依旧凶险莫测，但心中那盏名为“道”的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手掌抚上冰寒的岩壁，体内所剩不多的、却已悄然蜕变、蕴含着“承载”与“调和”意韵的混沌真元缓缓涌出，混合着一丝对“玄冰天封”的粗浅理解，无声地渗透进眼前的冰岩之中。

“咔嚓……哗啦……”

坚硬的冰层与岩石，在他那特殊的真元作用下，仿佛被赋予了“秩序”，开始以特定的方式、沿着细微的裂缝，自行崩解、滑落。不过盏茶功夫，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便被他以这种精微的方式，“梳理”了出来。

通道外，是熟悉的、死寂的冰原，风雪依旧，铅云低垂。寒鸦峡方向，魔气依旧隐约可见，却不再有之前那种沸腾喷薄之感，而是被一股更深沉、更稳固的冰寒力量隐隐压制着，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凡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幽深的冰下洞穴，那埋葬了辉煌与悲壮的冰魄玄宫。然后，他转身，迈步，踏出了通道，重新立于这片苍茫的冰原之上。

寒风呼啸，卷动着他的衣袍与发丝。他辨明方向，并非朝着来时的路，也不是径直前往“归寂海眼”，而是略微偏转，朝着死寂冰洋的南部边缘，另一个在购买的海图上有标注的、名为“霜叶城”的中型修士聚集岛屿方向，缓缓行去。

他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有足够资源的地方，彻底养好伤势，消化此次“冰魄玄宫”之行的庞大收获，尤其是那块“冰魄玄晶”与《冰魄玄章》中的知识。同时，也要为前往“归寂海眼”，做最后的、也是最充分的准备。

霜叶城，据说以出产几种独特的耐寒灵植与冰系炼器材料闻名，商贸也算繁荣，且有传送阵通往坠星海其他主要岛屿。虽然可能有三仙岛或幽冥教的眼线，但比起明珠岛、星罗岛，目标相对较小，适合他暂时隐匿、筹备。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但林凡知道，经此一役，他已非吴下阿蒙。

“归墟之心”的使命，“永黯侵蚀”的阴影，“归寂海眼”的呼唤……这一切，都将驱使他，在这浩瀚而残酷的玄黄大世界，继续前行，直至揭开所有秘密，完成那自上古传承而来的、沉重而光荣的使命。

身影，逐渐消失在冰原的风雪之中。唯有坚定的脚印，在身后迅速被冰雪覆盖，了无痕迹。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本卷·诸天星路·第六幕·完）

（预告：林凡将抵达以商贸与独特资源闻名的霜叶城，他能否在此地安全养伤，并获取关于“归寂海眼”的关键物资与信息？这座看似平静的岛屿之下，又隐藏着怎样的暗流？养精蓄锐之后，林凡将正式踏上前往“归寂海眼”的终极征程，那吞噬了无数强者、隐藏着“归墟之心”碎片与上古终极秘密的绝地，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一切，尽在下一卷——绝地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