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冰魄玄宫（1/2）
死寂。无边的、能冻结灵魂的死寂，混合着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极寒，如同最沉重的棺椁，将林凡包裹。冰下洞穴内，唯一的光源是洞口坍塌处透入的、被厚厚冰层与岩石过滤得几乎不存在的惨淡天光，在洞内勉强勾勒出模糊的、不断扭曲的阴影轮廓。唯一的声音，是林凡自己压抑到极致的、悠长而细微的呼吸，以及从洞穴更深处幽幽吹来的、带着亘古寒意的阴风。
背靠冰壁，林凡双目紧闭，全力运转“太虚化生诀”，引导着丹药之力在近乎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转，修复着强行催动“血月星遁”与接连激战带来的内外损伤。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将肺腑冻裂，吸入的并非灵气，而是刀子般锋利的冰寒。但“归墟剑心”道韵缓缓流转，如同最沉稳的基石，不仅护持着心脉与识海，更与这洞穴中纯粹的、古老的寒意隐隐共鸣，让他能够在这极端环境中勉强维持一丝生机，并缓慢恢复。
他能清晰地听到，甚至“感觉”到，洞外不远处，那被冰崩掩埋的洞口之外，魔化血鸦王与残余的鸦群并未离去。它们在疯狂地刨挖冰层，尖锐的喙与利爪撞击坚冰的声音，夹杂着暴戾的尖啸，如同地狱传来的索命咒，透过厚厚的冰岩阻隔，隐隐传来，时断时续。显然，这些被魔气侵蚀的凶物并未放弃，只是暂时被阻。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探查清楚这洞穴的情况，找到出路，或者……确认那共鸣的源头。” 林凡心中紧迫。此处绝非久留之地，一旦鸦群挖通，或者引来更恐怖的存在，便是瓮中之鳖。
约莫调息了三个时辰，在消耗了数枚珍贵丹药后，林凡勉强恢复了约三成真元，严重的经脉与神魂伤势得到了初步控制，至少已能行动无碍，只是战力大损。他缓缓睁开眼，适应着洞穴内绝对的黑暗与深入骨髓的寒冷。
丹田中，“归墟之心”核心碎片传来的共鸣悸动，并未因他恢复而减弱，反而随着他状态稍好，感知更加清晰。那悸动如同黑暗中无声的呼唤，明确地指向洞穴的深处，斜下方的方向。
林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冰冷的四肢。他并未立刻深入，而是先以“澈”的感知，配合神识，仔细探查身处的这段洞穴。
洞口已被彻底掩埋，冰层与岩石混合，厚达数丈，且结构混乱，短时间内难以从内部破开。洞穴向内延伸，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洞壁光滑如镜，触手冰寒刺骨，但并非自然冲刷形成，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人工雕琢的痕迹。那痕迹极其古老，与冰壁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澈”的感知能洞察细微纹理与能量流动的差异，几乎难以察觉。
“这冰壁……是被人以莫大法力，瞬间冻结、塑形而成？还是说，这整个洞穴，本就是被冰封的古老建筑的一部分？” 林凡心中惊疑。他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混沌真元，轻轻拂过冰壁表面。真元流过，冰壁上并未留下痕迹，却隐隐激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水波般的淡蓝色灵光涟漪，一闪即逝，带着一种纯净、古老、却又充满了哀伤与决绝的奇异道韵残留。
“果然有禁制残留……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但品阶极高，绝非近代修士手段。” 林凡更加确定，这洞穴非同一般。他循着“归墟之心”碎片传来的共鸣指引，同时也留意着冰壁上那些细微的人工痕迹与残留禁制波动，开始小心翼翼地向洞穴深处探索。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颇陡，地面湿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冰霜。林凡将脚步放得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身形紧贴冰壁，缓慢前行。“澈”的感知全力催发，如同无形的探针，在前方数十丈的黑暗与曲折中缓缓扫过，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陷阱、禁制、或者……栖息在此的未知生灵。
越往深处，气温越低，那纯粹的寒意几乎要冻结思维。但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古老、沧桑、带着淡淡悲哀的死寂气息，也愈发浓郁。丹田碎片的共鸣，也随之越来越强。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深入洞穴已不知几百丈。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然而，还没等林凡看清那片空间的情形，异变再生！
“嗡——！”
当他一步踏入那片开阔区域的边缘时，两侧冰壁之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古老人工痕迹与残留禁制，仿佛被瞬间激活！无数道淡蓝色的、细如发丝的光线，自冰壁深处骤然亮起，纵横交错，瞬间在他身前织成一张密集的、散发着凛冽寒意的光网！光网之上，隐约有雪花状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冻结万物、封禁空间的恐怖威能！更有一股冰冷、肃杀、充满警告意味的意念，顺着光线，狠狠冲击向林凡的识海！
是警戒禁制！而且品阶极高，虽然因年代久远威力大减，但依旧足以重创甚至灭杀金丹修士，对元婴修士也有不小威胁！
林凡早有防备，在光线亮起的刹那，已然后撤半步，同时，“归墟剑心”道韵与“太阴斩妄”剑意瞬间交融，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却蕴含着“沉寂”、“包容”、“勘破虚妄”意韵的混沌灰色光幕。
“嗤嗤嗤——！”
淡蓝色的光线撞击在混沌灰色光幕之上，并未发出巨响，而是如同烧红的铁丝落入冰水，发出密集的消融之声。光线中蕴含的冰封之力与肃杀意念，在触及“归墟剑心”道韵时，竟被迅速“同化”、“沉寂”大半，残余的威力，则被“太阴斩妄”剑意轻易“看破”其运行轨迹与能量节点，引导、偏转开去。
禁制攻击持续了约莫三息，便因能量不济，缓缓黯淡、消散。冰壁上的古老痕迹也重新归于沉寂，仿佛从未被触发。
林凡松了口气，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方才应对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他几乎动用了目前对“归墟剑心”与“太阴斩妄”最精妙的融合运用，才堪堪化解。若是换做突破之前，或者对这两种力量的领悟稍浅，恐怕至少要受伤。
禁制消散，前方那片开阔空间，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林凡面前。
饶是他心志坚定，早有预料此地不凡，此刻也不禁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是一座……被完全冰封在万载玄冰之下的、宏伟而残缺的古老宫殿！
空间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形似一座大殿的前庭。地面铺着平整如镜的淡蓝色冰晶石板，石板上天然形成着雪花状的美丽纹路。四根需数人合抱的、通体晶莹如蓝玉的巨柱，支撑着穹顶，巨柱之上，雕刻着古老的、林凡完全无法辨识的文字与图案，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山海异兽、以及一些模糊的人形身影，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
大殿深处，并非墙壁，而是一面巨大无比、光滑如镜、却仿佛凝结了万古寒潮的冰壁。冰壁高达殿顶，宽不见边，如同一道分隔阴阳的屏障，封住了去路。冰壁之内，并非透明，反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不断变幻的暗蓝色，仿佛有无尽的风雪与时光在其中封冻、流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冰壁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模糊的阴影轮廓，似殿宇楼阁，又似山峦起伏，仿佛冰封着一个微缩的、失落的世界。
而在这前庭大殿的中央，冰晶地面上，赫然矗立着一座高约丈许的、通体由某种乳白色、温润如玉的奇异冰晶雕琢而成的祭坛！祭坛呈八角形，每一角都立着一尊形态各异、或威严、或悲悯、或肃杀的冰雕神像。祭坛表面，刻满了与柱子上类似的古老文字与更加复杂的阵纹。
最让林凡心神剧震的是，那一直呼唤着他的、源自“归墟之心”碎片的强烈共鸣，其源头，并非来自冰壁之后那未知的世界，也非来自祭坛本身，而是……来自祭坛正中心，一处凹陷的、形如莲花的基座之上！
那莲花基座之上，空空如也。但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曾经放置着某样东西。那样东西，与他丹田内的核心碎片，同出一源！甚至可能就是另一块“归墟之心”碎片，或者与碎片密切相关的关键物品！只是，如今已然不见，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基座，与其中残留的、无比精纯却又充满哀伤的“归墟”道韵，如同最执着的呼唤，在万古冰寒中，无声地回荡。
“这里……难道是一处上古时期，与‘归墟之心’有关的祭祀之地或守护所？” 林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缓步上前，走近祭坛。越是靠近，那股共鸣与呼唤越是清晰，甚至引动他丹田内的碎片微微发烫，仿佛在悲伤，在缅怀，在催促他去探寻真相。
他绕着祭坛仔细查看。祭坛上的阵纹古老玄奥，远超他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那些冰雕神像，虽然被冰霜覆盖，面目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其雕刻技艺的精湛与蕴含的道韵。当他走到祭坛后方，目光落在冰壁之上时，身形猛然一震！
只见那光滑如镜、深邃暗蓝的冰壁表面，靠近祭坛的位置，并非完全平整。那里，似乎……镶嵌着什么东西！
他凑近细看。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漆黑、表面布满细微凹凸纹路的碎片！碎片大半嵌入冰壁之中，只露出小半截，与冰壁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归墟剑心”的共鸣指引与“澈”的感知，极难发现！
这黑色碎片，与他从暗阁拍卖会得到的那块“黑色石板碎片”，材质、气息、甚至那种“扰动”周围能量的特性，都极为相似！但似乎更小，蕴含的“归墟”道韵也更加内敛、沉寂，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只留下一丝本源印记，如同风中的残烛。
“又是一块碎片！而且是……与祭坛上曾经放置之物同源，甚至可能就是其一部分的碎片！” 林凡心中激动。他尝试以神识接触那块嵌入冰壁的碎片，立刻感受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抗拒之力，以及碎片内部传来的、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破碎混乱的信息流。这块碎片似乎曾遭受过极其可怕的冲击，几乎完全损毁，灵性尽失，只剩一点本源印记与记录的部分信息残留。
他强行定住心神，以“归墟剑心”道韵缓缓包裹碎片，尝试读取其中残存的信息。这一次，信息更加零散，却更加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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