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舟上论道（2/2）
非寻常化神？众人心头皆是一震。化神之上，便是炼虚！难道那白衣女子，竟是一位炼虚境的大能？若真如此，其出现在这碧波号上，恐怕绝非偶然。
玄微长老神色凝重，缓缓点头：“碧波师妹所言，不无可能。无论如何，那位仙子于我碧波号有恩，此事我水月宗记下了。其既不愿被打扰，我等便莫要再议，更不可私下探寻，以免触怒高人。”
众人纷纷称是。一位疑似炼虚境的大能，其意志绝非他们所能违逆。
话题随后转到修复灵舟、后续航程安排，以及可能遇到的其他风险上。玄微长老透露，经此一战，碧波号灵石消耗巨大，防御阵法也需时间修复，航速可能会略微放缓，抵达星罗岛的时间，或许会比预计晚上一两日。同时，他也提醒众人，深入坠星海，像吞海魔鲸这等恐怖海兽虽不常见，但其他危险依旧层出不穷，需保持警惕。
宴会的气氛，在略显凝重与对前路的隐忧中，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各怀心思，交流也多是泛泛而谈。林凡一直保持沉默，多数时间在倾听，偶尔回应几句，不显山不露水。
就在宴会即将结束，玄微长老准备宣布散席之时，阁楼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阁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
门扉无声洞开。
一袭白衣，翩然而入。
正是那位神秘的白衣女子。
她依旧面覆轻纱，眸若寒星，清冷的气质仿佛将阁内的灵雾都冻结了几分。手中并未持剑，但那无形的剑意，却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心神一紧，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悬于头顶。
玄微长老连忙起身，神色肃然，拱手道：“仙子驾临，蓬荜生辉。老朽有失远迎，还望仙子恕罪。”
白衣女子目光清冷，在阁内众人身上淡淡扫过。在掠过林凡时，似乎微微停顿了那么一刹那，但也仅此而已。她并未回应玄微长老的客套，而是直接走到主位侧方，一张空着的玉案后，款款坐下，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途经此地，感知有浊气汇聚，故出手驱之。非为尔等，不必言谢。” 白衣女子声音清越，如同冰玉相击，语气平淡无波，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微长老神色一僵，但随即恢复如常，再次拱手：“无论如何，仙子出手，保全了一舟生灵，此恩我水月宗铭记。仙子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白衣女子不置可否，目光却转向了林凡，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修的何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神秘强大的白衣仙子，竟会对这个看似普通的元婴初期散修，主动发问！而且问的是如此直接的剑道根本！
一道道或惊讶、或好奇、或审视、或嫉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心中也是一震。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并非简单的探查，而是带着一种洞彻本源的力量，仿佛要看穿他“归墟剑心”的本质。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沉声答道：
“晚辈所修，乃心剑。以心为剑，斩破虚妄，明见本真。”
他没有提及“天剑”传承，也没有透露“归墟剑心”，只说了最为根本的“心剑”真意。这既是他剑道起点，也蕴含着他对剑道的根本理解，不算隐瞒，却也未暴露核心。
“心剑？” 白衣女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又似乎略有思索。她缓缓道：“心剑虽纯，然若无道承载，易流于偏执，或失于虚妄。你之心剑，根基尚可，然道韵驳杂，隐有归墟寂灭之意，又有包容混沌之象……你，在寻道？”
她竟能一眼看出“心剑”根基，更点出了“归墟剑心”的驳杂道韵与混沌包容之意！甚至看出了林凡正处于“寻道”的探索阶段！这份眼力与对剑道的理解，简直骇人听闻！
林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他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隐瞒与狡辩都毫无意义，反会落了下乘。他坦然道：“仙子慧眼。晚辈确在寻道。剑道无涯，晚辈愚钝，只得博采众长，摸索前行。不知仙子可有以教我？”
阁内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心剑”他们或许听说过，但“归墟寂灭”、“混沌包容”这些词汇，从白衣女子口中说出，结合林凡坦然承认的“寻道”，让他们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林凡，恐怕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其所修剑道，似乎也极为特殊，竟能引起这位神秘仙子的注意？
白衣女子静静看着林凡，片刻，才缓缓道：“道不可轻传，法不可妄授。你之道，与他人不同，路需自寻。吾观你心剑之中，已有‘定’与‘破’之雏形，所缺者，一为‘澈’，二为‘恒’。澈者，明见万物本源，不为表象所迷；恒者，持心如初，历万劫而不移。你之归墟混沌道韵，可作包容承载之基，然亦需谨防迷失其中，忘却本心。”
“澈”与“恒”！林凡心神剧震，如同醍醐灌顶！白衣女子寥寥数语，却精准地点破了他目前剑道修行中，最核心的两个瓶颈与方向！“澈”对应洞察万物本质的“太阴斩妄剑”真意？“恒”则是“心剑”坚定不移的本心？而对方对他融合“归墟”道韵的提醒，更是直指要害——归墟道韵虽妙，可包容承载，但也可能同化、迷失自我，必须时刻以“心剑”本心为锚！
“多谢仙子指点！晚辈受教！” 林凡起身，对着白衣女子，郑重一揖。这番话的价值，对他而言，远超任何功法秘籍。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她似乎只是兴之所至，指点一句，说完便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阁内一片寂静。众人看向林凡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审视好奇，变得复杂无比，羡慕、嫉妒、探究、好奇……不一而足。能得到疑似炼虚大能的一句点评，这是何等机缘！
玄微长老看向林凡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意。他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仙子金玉良言，令我等也受益良多。林道友能得仙子青睐，亦是福缘。时辰不早，诸位道友连日劳顿，不若早些回去休息。碧波号将全速修复，我等还需同舟共济，共渡险关。”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起身告辞。白衣女子也悄然起身，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门外。
林凡随着众人走出观海阁，夜风拂面，带着深海特有的凉意。他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澈”与“恒”……前路，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并未立刻返回静室，而是信步走到顶层栏杆边，望着下方墨色沉沉、偶尔泛起磷光的海面，静静体悟着方才所得。
“林道友。” 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凡转头，却是那灰袍的阴骨上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栏杆边，与他并肩而立。兜帽下，两点幽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阴骨道友。” 林凡点头示意，心中警惕暗生。
“道友福缘深厚，能得那位仙子只言片语的指点，前途不可限量。” 阴骨上人声音干涩，听不出喜怒，“老朽有一事不解，还望道友解惑。”
“道友请讲。”
“道友身上，除了那寂灭归真的剑意，似乎还带着一丝……与幽冥相关的阴冷死气？虽然极其淡薄，且被剑意牢牢压制，但老朽对这类气息，还算敏感。” 阴骨上人缓缓道，幽绿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直视林凡。
林凡心中一跳。对方竟能感应到自己与幽冥教修士多次交手后，可能残留的、或是“归墟之心”碎片本身与九幽相关的那一丝极其隐晦的气息？这老家伙的感知，果然诡异得可怕。
“道友说笑了。林某乃剑修，所修乃是破邪正法，与幽冥死气何干？或许是之前与魔鲸气息沾染，又或是道友感应有误。” 林凡神色不变，淡然回应。
“是吗？” 阴骨上人低笑一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