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生死道悟（1/2）
混沌。无边的混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唯有最原始的、仿佛能孕育一切又能湮灭一切的混沌之气，在无尽的虚空中缓缓流淌、旋转、生灭。
林凡的意识，便在这片无边混沌的中央，沉浮。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仿佛自己已化作这混沌的一部分，又像是一缕即将被同化、消散的微弱残念。剧痛早已麻木，记忆模糊不清，唯有那种源自存在本质的虚弱与“归墟”感，如同永恒的烙印，提醒着他——他还“存在”，或者说，正在“归于虚无”。
是了。他想起来了。魔心反噬，封印开裂，他以身为桥，引爆碎片，呼唤魔心，引来了那道斩破苍穹的天外剑光……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起，却意外地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为了宗门，为了师父，为了那些并肩作战的同门，似乎……也值了。只是，还有些遗憾。天剑传承的使命，归墟之心的秘密，寒璃元君与凌霄尊者的嘱托，那传说中的“终末劫”……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完。
就在这缕残念也即将被混沌同化、归于永恒的寂静时——
一点微光，在这片混沌的中央，悄然亮起。
那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林凡意识的最深处。是“心剑”！那历经磨难、百折不挠、以守护为念的纯粹剑心，即便在神魂即将彻底消散、意识沉沦于混沌归墟的绝境，也依旧不曾真正熄灭！它如同一点不灭的星火，在绝对的无中，倔强地燃烧着。
与此同时，另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波动，自那无边混沌的“深处”传来，与“心剑”的星火隐隐呼应。那是“归墟之心”碎片的气息！虽然碎片本身似乎因过度消耗而沉寂，但其最本源的、与这片混沌同源的道韵烙印，却已深深融入林凡的神魂本质，此刻在这片纯粹的混沌环境中，竟被引动、唤醒！
“心剑”星火与“归墟”道韵，在这片意识所化的混沌虚空中，缓缓靠近、交融。没有排斥，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两面——心剑代表“存在”的纯粹意志与破灭虚妄的锋芒；“归墟”代表“终结”与“起点”的循环道韵与包容万法的混沌。
“归墟非终，心剑为始；混沌孕道，生死轮转……”
冥冥中，那道曾在危急关头响起过的古老道音，再次若有若无地回荡在这片意识混沌之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接近本源！
随着道音响起，“心剑”星火与“归墟”道韵交融的光芒，开始缓缓壮大、旋转，在这片混沌虚空中，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不断生灭演化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那点光芒越来越亮，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林凡残存的意识，被这奇异的景象吸引，不由自主地“投入”那漩涡中心。
刹那间，无数破碎而浩瀚的画面、信息、感悟，如同开闸的洪水，冲入他即将消散的意念之中！
他“看”到了！不再是寒璃剑宫中的记忆传承，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模糊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万物未生的原始混沌。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与凌厉的剑光，自混沌深处斩出，分开清浊，定鼎乾坤，演化出最初的秩序与法则……那是“开天辟地”的剑道！是剑的起源，亦是“道”的显化之一！那道剑光的气息，与斩灭魔心投影的天外剑光，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至高！
他看到，在无尽岁月长河中，有数道与他手中“归墟之心”碎片同源、却更加完整、强大的混沌光芒，如同定海神针，镇守在不同的时空节点、不同的世界核心，维系着某种宏大而脆弱的平衡，抵御着来自“归墟”另一面、那无尽黑暗与混乱的侵蚀……其中一道光芒的轨迹，似乎与青云宗，与“万剑归宗台”，隐隐相连。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身影，在时光的尽头，在规则的彼岸，与一些不可名状的、仿佛代表着“终结”、“混乱”、“湮灭”本源的恐怖存在交战、陨落、封印、布局……寒璃元君、凌霄尊者，似乎只是这漫长画卷中，较为靠近“现在”的两个点。他们的使命，他们的牺牲，他们所守护的“钥匙”与线索，都指向一个更加恢弘、也更加绝望的战场与未来。
他看到，自己手中的这枚碎片，并非偶然所得。其上有命运的丝线缠绕，有先贤的注视遗留，有“因果”与“定数”的烙印。它选择自己，或许并非因为自己足够强大，而是因为自己身负的“天剑”传承、领悟的“心剑”、以及那冥冥中的一缕“混沌”道韵，恰好符合了某个被预设了万古的“条件”……
他还看到了一些光怪陆离、难以理解的碎片：燃烧的星辰，崩塌的仙界，哭泣的神魔，贯穿诸天的锁链，以及一道横亘在所有画面尽头、仿佛万物终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帷幕——“终末之影”？
信息太过庞大，太过冲击，以至于林凡这缕残存的意识，几乎要再次被冲散。但“心剑”与“归墟”道韵交融形成的混沌漩涡，却牢牢护持住了这最后一点灵光，让其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在信息的狂潮中岿然不动，并缓缓吸收、消化着其中与自身最为契合的部分。
渐渐地，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在这濒临消散的意识深处升起。
“我明白了……”
“归墟……并非敌人，亦非终点。它是循环的一环，是万物必经的‘门’。”
“心剑……亦非单纯的‘破邪’与‘守护’。它是‘我’之存在意志的显化，是于混沌归墟中，定鼎自身、开辟前路的‘道标’。”
“我的道……不在单纯的‘生’，亦不在纯粹的‘灭’。而在‘生死之间’，在‘归墟与心剑的交融’，在‘以我心剑，定鼎归墟，于万法寂灭中，开辟一线新生’！”
“此道，可称——归墟剑心！”
当“归墟剑心”四字在意识中成型的刹那，那混沌虚空中的漩涡光芒大放！原本缓慢旋转的漩涡骤然加速，中心那点光芒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清蒙蒙的、仿佛能映照万物本源的光华！光华之中，一柄介于虚实之间、通体流转着混沌色光芒、剑身之上既有“心剑”的纯粹纹路、又蕴含着“归墟”道韵古朴符文的奇异剑影，缓缓凝聚、显现！
这剑影，不再是单纯的“心剑”意念，也不再是外来的“归墟”道韵附着，而是林凡以自身濒死为契机，融合毕生所学、所悟、所遇，在生死边缘，于混沌归墟中，重新孕育出的、独属于他自己的“道剑”雏形！亦是其“归墟剑心”的具现化！
道剑成型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仿佛能于绝对虚无中重新定义“存在”的生机与意志，自这意识混沌的深处勃发，逆溯而上，穿透了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开始艰难地、却坚定不移地，重新连接那具濒临崩溃的肉身与即将消散的元婴！
万剑归宗台后殿密室。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过去三日。
密室之中，灵气氤氲，数种珍贵丹药与天材地宝散发出的药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滋养神魂、修复道基的奇异场域。玄胤真人形容枯槁，却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林凡床榻前，三日不眠不休，以自身本命剑元为引，配合静虚师太等人源源不断送来的灵药，维系着林凡那一线微弱的生机。
林凡静静地躺着，面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三日前那死灰般的颜色，已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呼吸虽浅，却已平稳。最让人惊讶的是，他原本近乎崩溃、布满裂痕的道基，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速度，自行弥合、重塑！那种重塑并非简单的修复，更像是一种彻底的、从根源开始的“重构”，新的道基散发着一种混沌朦胧、却又隐隐透出坚韧锋芒的奇异道韵，与之前截然不同。
而他那萎缩黯淡、几乎消散的混沌元婴，此刻竟也悬浮在丹田之中，虽然依旧微小，光芒黯淡，但其形态却变得更加凝实，隐约可见元婴怀中，似有一柄微小的、混沌色的剑影虚抱，缓缓吞吐着微弱的混沌气息，与正在重塑的道基共鸣。
“道基自发重塑……元婴未散反凝……这……这简直是奇迹！” 静虚师太再次为林凡探查后，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寻常修士道基受损至此，早已魂飞魄散。林凡师侄却能在昏迷中自行重铸道基，且这道基的气息……连我都感到深不可测。还有这元婴……”
玄胤真人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但眼中忧色未减：“生机确实在复苏，道基元婴亦在向好的方向变化。但神魂依旧沉寂，意识未醒。那‘万鬼噬魂珠’的歹毒魂力，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甚至……在缓慢消融？可他何时能醒，依旧是未知之数。”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青云真人，忽然神色一动，目光锐利地望向林凡的眉心。
只见林凡眉心之处，那点自石剑裂痕中流入的混沌微光残留处，此刻竟微微亮起，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仿佛蕴含诸天星辰轨迹与混沌生灭意韵的淡金色符文虚影！符文一闪而逝，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威严。
“这是……” 青云真人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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