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喜忧(1/2)
“这该如何是好呢?”李玉珍的哭泣声弥漫在压抑的堂屋里,她瘫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住地耸动,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声音充满了绝望和茫然,“刚子没了……工作组又逼得这么紧……三天……就剩三天了……老五还在里头不知死活……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啊……”
她的哭诉,像钝刀子割着秀英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秀英坐在赵刚的棺材旁,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棺木,眼神空洞地望着灵前跳动的烛火。
三天……是啊,只有三天了。三天后,送走刚子,就要面对那群豺狼更凶猛的逼迫。签?那是把祖祖辈辈的根、把刚子用命守护的东西拱手让人,她死也不能答应!不签?那些人会怎么对付她们?像工作组说的“依法依规采取措施”,会是什么措施?她们孤儿寡母,拿什么去抵挡?
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她这辈子,好像一直都在和命运搏斗,和苦难挣扎,却总是被打得遍体鳞伤。现在,连最后一点支撑和希望(赵刚)都没了,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小芳默默地在一旁叠着纸钱,叠好的元宝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簸箕里。她的眼圈也是红的,但比两位长辈多了一丝年轻人特有的、不肯服输的倔强。
她听着玉珍婶的哭声和秀英婶沉重的叹息,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猛不在堂屋。自从工作组来过之后,他就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屋里,或者在后院劈柴、磨刀,发出令人心悸的“嚓嚓”声。
偶尔出来,也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吓人,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说一个字。秀英知道,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毁灭性的火,她怕,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去阻止。这个家,已经摇摇欲坠,经不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氛中,院门外忽然传来了邮递员老王的喊声:“王秀英!有你们家的信!部队来的挂号信!”
这声音,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划破了堂屋里浓重的死寂。
秀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部队来的信?是建军!是儿子建军的信!他……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信?难道是……难道是知道了家里的事?还是……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脚都有些发软。
小芳反应快,连忙放下手里的纸钱,快步走到院门口,从邮递员老王手里接过了那封贴着军用邮票、盖着部队专用邮戳的信。信不厚,但拿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
“谢谢王叔。”小芳道了谢,关上门,走回堂屋,将信递给了秀英。
秀英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接不住那封信。她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母亲王秀英亲启”,正是儿子王建军的笔迹!眼泪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婶,是建军哥的信。”小芳轻声说,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期盼和紧张。在这个家里最黑暗的时候,任何一点来自外界的联系,尤其是来自远在边疆、肩负着保家卫国重任的建军哥的消息,都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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