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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跳进坑自己把土给填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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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迈开步伐,率先朝着村委会办公室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而从容,背影在略显晦暗的天光下挺得笔直,

仿佛刚才那句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承诺,只不过是他日常工作清单上,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项。

李雪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快步跟上。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那部仍在悄悄录制视频的手机,冰冷的金属机身被她掌心的汗浸得有些滑腻。

屏幕上,摇晃的画面忠实记录着这一切,正如她此刻狂跳不止、揪紧成一团的心绪。

安魁星甩了甩头,将满脑子的“怎么可能”和“老大牛逼”暂时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绷紧全身肌肉,像一座移动的堡垒,紧紧护卫在李雪松侧后方,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旁逐渐让开、却依然眼神复杂的人群。

李宏伟副镇长擦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对同样面色发白的王副所长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急道:

“快,给马书记打电话!如实汇报这里的所有一切!”

说完,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镇上的其他干部如梦初醒,慌忙簇拥着跟上,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座沉甸甸的大山,脚步都有些发飘。

赵志彪则一溜小跑,殷勤地抢到前面引路,脸上堆满了热切过度的笑容,心里却乐得恨不得放上几挂鞭炮。

一行人,心思各异,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进了那排红砖平房中最宽阔的一间——老槐树村村委会会议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

中间一张掉漆的长条木桌,两边散放着些颜色不一的旧长条凳和几把吱呀作响的折叠椅。

墙壁上贴着些早已褪色、卷边的规章制度和模糊不清的标语。

一股混合着尘土、烟草和潮湿木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陆云峰在长条桌的一端,那个通常被视为“主位”的位置,坦然坐下。

李雪松迟疑了一下,选择了紧挨着他左侧、略微靠后的一个位置坐下。

这样,她既能方便记录,又能随时观察到他的状态和周围的情况。

安魁星没有坐。

他抱着胳膊,像一尊沉默而警惕的门神,直接站在了陆云峰右后方,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的身躯挡住了小半边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屋内屋外,时刻保持着警惕。

在赵志彪的张罗下,七八个看起来年纪较长、在村里似乎有些声望的村民代表,带着犹疑和审视,在陆云峰对面和两侧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门口和那几扇蒙尘的玻璃窗外,依旧挤着十几个不肯离去的村民,伸长了脖子朝里张望。

李宏伟带着王副所长和综治办的干部,在陆云峰左手边的长凳上坐下。

赵志彪则一屁股坐在了村民代表那一侧的首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殷切的笑容。

会议室破旧的木门,被最后进来的一个镇干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声音,

却关不住隐隐传来的议论,

更关不住屋内几乎凝滞、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的空气。

长条桌上,一只锈迹斑斑的旧暖水瓶,几个印着红色标语、磕碰掉瓷的搪瓷杯。

一束惨淡的天光,从积满灰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无声飞舞的万千微尘。

没有人说话。

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木质座椅承受重量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以及有人翻开笔记本、笔尖触碰纸面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这片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或担忧或期待或恶意,都齐齐聚焦在长条桌一端,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沉静得惊人的身影上。

陆云峰伸手,拿起面前那个掉瓷的搪瓷杯,看了看里面残留的水渍,又轻轻放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一张张写满了生活风霜,此刻却绷紧着紧张、怀疑与些许期待的脸,最后,落在了努力维持笑容的赵志彪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震动了凝滞的空气,也正式拉开了这场注定艰难博弈的序幕: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干扰。咱们就从第一个问题开始。”

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而认真。

“老槐树村的土地补偿款,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给我从头到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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