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兵临城下，黑云压城（2/2）
一道威压诡秘莫测，仿佛能扭曲时空；
最后一道威压则厚重如山，仅仅是存在，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整整六位魔尊的气息，如同六根擎天魔柱，支撑起一片覆盖方圆数千里的绝望天幕！魔威如海，倾天盖地，万物皆要在这恐怖威压下匍匐颤抖！
“嗬——嗬——”
不灭山护山大阵受到这前所未有的恐怖魔压冲击，淡金色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如同濒临破碎的琉璃。光芒疯狂明灭，山体表面那些传承自上古的古老符文疯狂流转，试图稳住大阵，却依旧显得摇摇欲坠！光罩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虽然迅速被后续灵力修补，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六……六位魔尊？！”那拦路的天剑宗元婴修士骇然失色，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峻，声音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身后的山门卫们更是面色惨白如纸，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甚至双腿发软，险些瘫坐在地。
这不再只是追击残兵——这是总攻！天魔方面，终于动用了足以碾压不灭山防线的真正力量！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覆灭人族最后的希望！
“现在，”林轩看着对方瞬间失态的脸，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头，“道友是继续在此与我讨论‘规矩’与‘候命’，还是立刻打开山门，让我等入内协防，共商御敌之策？”
他踏前一步，青衣无风自动，周身剑意隐而不发，却让那元婴修士感到皮肤刺痛。
“或者，”林轩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冬罡风，“你想眼睁睁看着，这最后的净土，在你恪守的‘铁律’下，被魔潮……”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碾为齑粉？”
那天剑宗元婴修士脸色变幻不定，青白交替。他抬头望向天空——魔云已遮蔽大半苍穹，六道魔尊气息如同六座大山，压得护山大阵光芒愈暗。他再看向山门外那数万双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愤怒，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最后，他看向林轩。这个青衣年轻人站在魔云压城的背景下，身形并不高大，却如一根定海神针，立在崩溃的边缘。
“我……”元婴修士喉结滚动，最终猛一咬牙，转身对身后嘶声喝道，“快！速速打开侧翼丙三号应急通道！所有人听令，掩护联军入山！”
他一把抓过身旁的传讯玉符，灵力疯狂灌注，声音因急切而尖锐:“禀报议事会！魔……魔潮总攻！六位魔尊！抗魔同盟林盟主率部协防，请求——不，是要求立刻入山！重复，立刻入山！”
哐——哐——哐——
急促而沉重的钟声自不灭山深处响起，一声急过一声，九响连鸣！那是最高级别的警讯，自建山以来只响过三次！每一次，都意味着灭顶之灾！
山门内，无数身影从各处洞府、殿宇中冲出，惊慌失措地望向天空。原本井然有序的不灭山，瞬间乱作一团。
淡金色的护山大阵某处边缘，光芒剧烈流转，符文重组，裂开一道仅容五人并行的狭窄缝隙。缝隙之后，是一条陡峭蜿蜒的山道，青石台阶上长满苔藓，两侧古松如盖——这是一条平日极少使用的应急通道。
透过缝隙，可以看见山道上方无数修士匆忙奔走的身影。有人面色凝重赶赴防区，有人惊慌失措寻找同门，有人则站在高处望向山门外遮天蔽日的魔云，满脸绝望。
林轩不再多言。
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数万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疲惫，有伤痛，有对不灭山冷漠的愤怒，但更多的，是面对滔天魔威时，依旧挺立的战意，以及对前方那道青衣身影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一路，他们见过林轩剑斩魔将，见过他孤身断后，见过他在绝境中为他们开辟生路。这个人，值得他们将性命托付。
“进城。”
林轩只有两个字。
没有欢呼，没有犹豫。
岳峰第一个踏步向前，铁塔般的身躯挡在最前。苏月紧随其后，白裙染血却步履坚定。接着是各派残存的掌舵者、长老、执事……最后是普通弟子、散修、甚至还有凡俗武者。
联军残部如同沉默的洪流，保持着最后的纪律，快速而有序地通过那道狭窄的入口。伤者被搀扶，死者被抬着，兵器紧握在手，即使入山，也未放松警惕。
当最后一名联军修士——一个只剩独臂、却仍死死抱着阵亡同袍遗剑的少年——踉跄踏入山门，那道裂缝瞬间闭合。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
轰隆隆隆隆——！！！
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又如天地崩塌、世界末日！
无尽魔潮的前锋，那由无数狰狞魔物汇聚而成的黑色“潮头”，终于狠狠撞在了不灭山的护山大阵之上！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山石粉碎！淡金色的光罩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弧度，光芒瞬间暗淡了三分之一！魔气与金光疯狂交织、湮灭，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尖锐嘶鸣与连绵爆裂声！光罩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又在新涌出的灵力下艰难修复，如此反复，岌岌可危！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翻涌的魔云与猩红的魔眼。魔物如蚁群般覆盖了每一寸土地，天空被魔云彻底遮蔽，不见天日。不灭山，这座屹立了无数岁月的上古圣地，此刻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孤舟，被彻底包围，四面八方，水泄不通。
黑云压城城欲摧。
魔气滔天，末日降临。
最后的决战，已至门前。
林轩踏上山道青石台阶，脚步沉稳。他抬头望向那被魔云染成暗紫色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那六道如同魔神般矗立的恐怖身影——他们悬浮在魔云之上，或冷笑，或漠然，或贪婪地俯视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孤山。
太初剑心澄澈如镜，映照着这绝望的战场，也映照着山内那复杂的人心与暗流。他能感知到不灭山深处，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苏醒，那是闭关的老怪；能感知到议事殿内，争吵仍在继续，即使大敌当前；能感知到普通修士的恐惧，也能感知到……暗处某些人投来的、带着审视与算计的目光。
净土已不复存在。
此地，唯余血与火，剑与魔，以及……
林轩握紧袖中长剑，剑鞘微温。
……一线微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