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再战萧辰，今非昔比（1/2）
声浪，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在升龙广场上轰然爆发，直冲云霄，仿佛要将那蔚蓝的天幕都撕裂开来。无数道目光，炽热、好奇、期待、审视，尽数汇聚于那巍峨升龙台上对峙的两人身上，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又被沸腾的人声灼烧得滚烫。
一方，是青玄门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萧辰。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一袭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转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名剑。作为中州早已声名显赫的术剑天才，他被宗门寄予厚望，是本届天骄榜前四，乃至冲击更高排名的绝对热门。他的剑，代表着正统，代表着极致，代表着无数剑修向往的巅峰。
另一方，则是本届天骄战横空出世的最大黑马——“木风”。来历成谜，手段莫测，以指代剑，剑法诡异绝伦，却又高效得令人心悸。从初战至今，未尝一败，连克强敌，其展现出的剑道境界，让许多老一辈修士都为之侧目。在众人不断的猜测与议论中，一种观点逐渐占据上风：这“木风”所修，恐怕是失传已久、更重心境与意念的“心剑”一脉！
这不仅仅是两个年轻天才的排名之争，在无数明眼人看来，这更隐隐是一场关乎剑道路径的碰撞！是正统术剑与神秘心剑（众人自以为）的正面交锋，其意义远超一场简单的擂台胜负！
萧辰缓缓抬起手，掌心中那枚决定对手的玉签被他指尖灵力轻轻一碾，化作齑粉，随风飘散。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经过千锤百炼、已然开锋的神剑，穿透虚空，牢牢锁定在林轩身上，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凝重，更带着一股遇强则强的兴奋与战意。
“你的剑，很特别。”萧辰的声音冷冽，如同山涧寒泉，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但，到此为止了。”
他身为青玄门倾力培养的剑道种子，对剑的感知敏锐至极。从这“木风”登台的第一刻起，他那早已打磨得圆满无暇、晶莹剔透的剑心，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遇到了同类，甚至可能是更高层次剑道境界时，自然产生的争胜之心与强烈好奇。这种感觉，在他所遇到的所有同辈剑修中，绝无仅有。
林轩——亦即伪装下的“木风”，平静地迎接着萧辰那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神失守的目光。千幻面覆盖下的脸庞，无人能窥其真容，唯有一双深邃如星夜的眼眸，波澜不惊。他的嘴角，在那无人可见的面具之下，微微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带着些许感慨，些许唏嘘，更有着绝对的自信。
老对手，我们又见面了。只是这一次，站在你面前的，早已不是流云仙府那个需要你关键时刻留手、才能勉强支撑的林轩了。时光流转，际遇无常，今日之我，已非吴下阿蒙。
“请。”他依旧只是吐出一个简洁的字眼，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更让人注意的是，他那只曾施展出神鬼莫测指剑的右手，此刻竟自然垂于身侧，指尖并无丝毫灵力或气流萦绕，仿佛放弃了最擅长的武器，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无需提前准备。
萧辰眼神骤然一凝，如同剑尖聚焦。对手的这种姿态，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被轻视的愤怒，反而让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深知这“木风”剑路诡异，决意不再试探，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发挥术剑极致速度与力量的优点，速战速决！
“铮——！”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之间！萧辰怀中那柄古朴长剑，终于彻底出鞘！
剑身如一泓源自雪山之巅的秋水，澄澈冰寒，光华内敛，却又在阳光映照下，自然流淌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剑尖微微颤动，发出的并非简单的嗡鸣，而是低沉而威严的龙吟之声，悠远绵长！伴随着剑身完全展现，一股凌厉无匹、纯粹至极的剑意，如同沉眠的巨龙苏醒，轰然冲天而起！广场上空，那由阵法凝聚的云气，竟被这股无形剑意硬生生撕裂、驱散！
仅仅是剑意自然的散发，就让升龙台四周那足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防护光罩，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台下靠得近的一些观众，即便有光罩阻隔，仍感觉皮肤如同被无数细密的针尖刺中，传来清晰的刺痛感，忍不住惊呼着向后倒退。
“是萧辰师兄的本命灵剑‘龙吟’！”有青玄门弟子激动大喊。
“好可怕的剑意！光是这股气势，就让我灵力运转不畅了！”
“那木风恐怕连一剑都接不下！他的指剑再强，难道还能硬撼灵剑之锋？”
在众人的惊呼、赞叹与对“木风”的质疑声中，萧辰动了。
他脚下看似轻轻一踏，整个人的身影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淡青色残影。下一瞬，他真身已如鬼魅穿梭，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突兀地出现在林轩身前不足一丈之处！
手中的龙吟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璀璨到极致的惊鸿！没有繁复的变化，没有虚招佯攻，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速度、精准与力量！剑尖直指林轩眉心识海，剑势凌厉，仿佛要将空间都洞穿！
剑未至，那高度凝聚、冰冷刺骨的剑意已然如同实质，先行一步，笼罩林轩全身，要将他周身气机锁定，将他奔腾的灵力冻结，甚至将他坚韧的神魂都刺穿、湮灭！
面对这石破天惊、堪称教科书般完美的一剑，林轩终于动了。
他没有选择后退闪避，没有施展玄妙身法，更没有试图格挡。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竟主动拉近了自己与那夺命剑尖的距离！
同时，他一直自然垂落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抬起，并指如剑，后发而先至，不偏不倚，竟是直接迎向了那锋锐无匹、闪耀着寒光的龙吟剑尖！
他竟要用血肉之躯的手指，去硬撼萧辰那柄一看就非凡品、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灵剑？！
“他疯了？！”
“他在找死不成？！萧辰这一剑，下品灵器都能斩断啊！”
“狂妄！太狂妄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和质疑。就连高台上那些见多识广的大佬们，也微微蹙起了眉头。天剑宗代表摇了摇头，青玄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都觉得这“木风”或因连胜而过于自信，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城主皇甫皓月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萧辰眼中亦是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怒意，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剑势再催三分，剑尖震颤，龙吟之声更加高亢，誓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连同他那根手指，一并洞穿！
然而，就在林轩那看似寻常的指尖，与龙吟剑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剑尖，即将碰撞的刹那——异变陡生！
林轩的指尖，并非空无一物。一点极其凝练、内敛到极致、几乎微不可查的**混沌色剑芒**骤然浮现！这剑芒不过米粒大小，色泽深沉，仿佛包容了天地间一切色彩的终点，又像是万物起源的混沌！它没有散发出多么惊人的能量波动，反而给人一种沉重、古老、仿佛能承载世界、又能破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这一指刺出的轨迹，并非笔直的直线，而是带着一种玄奥无比、难以言喻的微妙弧度。这弧度仿佛暗合天道轨迹，在刺出的瞬间，自然而然地引动了周围的天地灵气，形成了一种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力场漩涡。
“叮——！”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仙界玉磬被轻轻敲响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预想中手指被斩断、鲜血飞溅的血腥场面并未出现。
在无数道惊骇到极致、几乎要凸出来的目光注视下，林轩那萦绕着混沌剑芒的指尖，精准无比、妙到毫巅地点在了龙吟剑的剑尖侧面！那并非最锋锐的正面交锋点，而是力量流转的一个微妙节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那凝聚了萧辰全身精气神、一往无前、足以开山裂石的凌厉剑势，在接触到那微小混沌剑芒的瞬间，竟如同汹涌澎湃的狂涛巨浪，撞上了一座亘古永存、深不可测的混沌神山！狂暴刚猛的力量，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包容、更加原始的意蕴悄然引导、分化、吸纳！
“嗡——！”
龙吟剑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那不再是充满战意的龙吟，而是带着一丝痛苦与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流转的璀璨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萧辰只觉一股奇异无比、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力量，顺着剑身逆袭而来！那并非单纯的刚猛冲击，而是一种带着螺旋劲力、蕴含着分解、湮灭、归墟意味的诡异力道！这股力量瞬间撕裂了他凝聚的剑意，让他那圆满无暇的剑心都产生了剧烈的动摇，整条持剑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胛，一阵难以忍受的酸麻剧痛传来，虎口几乎崩裂！他闷哼一声，身形完全不受控制地向着一侧踉跄滑开，足足退出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他那势在必得、自信能决出胜负的雷霆一剑，竟被对方……用一根手指，如此轻描淡写、近乎于艺术般地点开了？！
“什么？！”
萧辰猛地抬头，持剑的手臂仍在微微颤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近乎呆滞的震惊之色。他死死地盯着林轩那已经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指尖，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脑海中一片轰鸣。
那是什么力量？！绝非他所认知的任何一种属性的灵力！其品质之高，意境之古老磅礴，简直闻所未闻！竟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他至纯至利、无坚不摧的术剑一击？！而且，对方对力量的控制，对时机的把握，对剑势弱点的洞察，简直达到了鬼神莫测、匪夷所思的境界！
台下，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剑道、对于力量认知的常识。用手指，荡开萧辰的全力一剑？这真的是筑基期修士能做到的事情吗？这个“木风”，他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高台上，一直稳坐的各位大佬，此刻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霍然起身，一个个目光如电，灼灼地聚焦在林轩身上，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混沌气息？！虽然极其微弱淡薄，但那股源自本源的苍茫与包容，绝不会错！”副城主皇甫嵩瞳孔收缩，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
“不止是混沌！你仔细感应那力场的衍生与变化，分明蕴含着一丝太初衍化、万物生灭的无上意境！此子……此子究竟得了何等逆天的传承？！”天剑宗那位一直颇为冷傲的代表，此刻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林轩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探究与一丝隐藏极深的火热。
青玄门长老脸色更是变幻不定，时而阴沉如水，为萧辰担忧；时而目光闪烁，流露出对“木风”那诡异力量的贪婪与深深的忌惮。此子不除，他日必成青玄门大患！或者……能否将其传承夺来？
“你……到底是谁？！”萧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顿地问道。他绝不相信，一个毫无跟脚、凭借运气走到现在的普通散修，能掌握如此超越常理、凌驾于寻常剑道之上的可怕力量。
林轩缓缓收回手指，指尖处传来一丝微弱的酥麻感，那是龙吟剑凌厉剑气反震的余波，但也仅此而已。他心中对萧辰如今的实力，也有了更清晰、更深刻的认知。很强！比之当初流云仙府交手时，强了何止一筹！无论是灵力修为、剑意凝练度，还是对术剑的理解与应用，都达到了筑基期的极致巅峰！若非自己于秘境之中，因缘际会，太初剑心初成，对力量的掌控、对剑道的理解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刚才那一下，绝不可能如此举重若轻地接下。
他没有回答萧辰关于身份的问题，那毫无意义。他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眸看着对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你的剑，至纯至利，锋芒毕露，已将‘刚’之一字发挥到极致。但，过刚易折，刚不可久。”
这句话，平淡无奇，却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某种直指大道的韵味，狠狠地在萧辰的脑海深处炸响！这并非他第一次听到类似的告诫！他的师尊，青玄门那位以剑道着称的元婴长老，在他选择这条极致之路时，就曾意味深长地提醒过他。但他自信天赋绝伦，坚信一力降十会，将“刚”走到了极致，便可破尽万法，无需那些在他看来是“软弱”的变化。此刻，在这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被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对手，以这样一种碾压般的姿态点出，所带来的冲击，远比师尊的告诫强烈百倍！让他坚守多年的剑心，都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却足以影响战局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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